柔声说道:“朱伯伯,您看上去脸色有些苍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您先在这里歇息一下吧。”
老朱知道他们俩刚回来,要不然妮儿这样说话肯定要骂她一顿。
原本想要婉言谢绝,但现在身体的疼痛减轻了不少。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稍稍休息一会儿,可以不使劲儿坐,无大碍。
于是,老朱慢慢地挪动着脚步,小心翼翼地朝着稻草堆靠近。
他的动作显得有些迟缓,每一步都显得格外谨慎。
终于,老朱来到了稻草堆旁边,他先是试探性地用手摸了摸,确认它足够柔软后,才缓缓地将屁股挪上去。
这个过程十分缓慢,他一点一点地挪动着身体,生怕会引起更多的疼痛。
当老朱的屁股完全接触到稻草堆时,他轻轻坐了下来,一开始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
然而,就在他完全放松身体的瞬间,一股剧痛突然袭来,让他猝不及防。
一手捂着屁股,一手按着稻草堆,“蹭”地一下,弹起来。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血色一般。
他的五官紧紧地揪在一起,原本就有些皱纹的脸此刻更是扭曲得不成样子,看上去就像一根熟透了的紫茄子。
与此同时,他的嘴巴里发出了一些奇怪的声音,“啊~斯~斯~”这些声音听起来异常痛苦。
妮儿一脸关切地看着老朱,柔声问道:“朱伯伯,您还好吗?要不要再涂点药呀?我这里有药膏,可以止痛的。”
老朱心中暗自叫苦不迭,他真想扯开嗓子大声嚎出来:“这还用问吗?我都快疼死了!”然而,他还是强忍着剧痛,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道:“没事儿,妮儿,伯伯好多了,不用再涂药了。”
刚才涂的药,还没过多久,按常理来说,应该是不能再继续涂别的药。
毕竟,万一药性相冲,那后果可不堪设想啊!自己的菊花岂不是要彻底废了?
虽说妮儿是个大夫,但她毕竟还是个孩子,而且还是个姑娘家。
让她帮忙给自己涂药,这实在是太尴尬了,老朱可不好意思开这个口。
不过赵大夫也在旁边!让他来给自己涂药,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
老朱不想让更多的人看到自己的菊花,能少丢点脸就少丢点。
所以,尽管老朱的屁股还在隐隐作痛,他还是咬着牙,坚决地拒绝了妮儿的好意。
“真的不用了,妮儿,伯伯现在不怎么疼了,嘶~”
话还没说完,就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赵锦程看着老朱说道:“要不这样吧,我送你回去休息一下,你现在这个样子也干不了什么活儿。”
他心里很清楚,虽然身体有些疼痛,但只要坚持干一天活儿,就能拿到一天的工钱。
而且,与刚才相比,现在的状况已经好了很多,这种程度的疼痛还算是可以忍受的,应该不会影响到工作。
更重要的是,如果现在回去休息,老朱知道自己肯定会满脑子都想着把钱弄丢这件事,根本无法安心休息。
与其这样,倒不如去干活儿,让自己忙碌起来,或许就能少想一点那些令人伤心的事情。
老朱坚定地摇了摇头,果断地拒绝了赵大夫的好意:“没事儿的,我真的不用歇着,这点儿小伤不耽误干活儿。”
赵锦程见老朱如此坚决,也不好再继续劝说。
只能默默地看着老朱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动着脚步,渐渐走远。
等到那道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之中,妮儿和赵锦程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师父,估计接下来好多天他都不会来这里闲逛啦。”妮儿笑嘻嘻地说道。
赵锦程双手背在身后,不紧不慢地回应道:“嗯,不过他肯定不会就此罢休的,毕竟那盒子对他来说很重要,他肯定会想尽办法查清楚到底是谁偷走了它。”
妮儿连连点头,对师父的话深表赞同。
一想到老朱身痛心也痛的模样,她就忍不住嘴角上扬,这就是偷东西的下场。
往常这个时候,总能看到衙役们抬着病人从这里路过,有些是刚刚生病的,有些则是需要抬走焚烧的。
然而,今天从早上到现在,竟然一个人都没有,显得异常清静。
“师父,您说咱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啊?我实在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了。”妮儿皱起眉头,一脸愁苦地抱怨道。
“而且我看剩下的那些病人,也都快痊愈了,应该用不了多久了吧?您有没有得到一些消息?”
赵锦程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个嘛,我目前还没有确切的消息,不过想来应该也快了。”
赵锦程缓缓地低下头,目光落在小徒弟那小小的身影上。
她微微低垂着头,想必是想家了吧。
毕竟,对于一个小姑娘来说,离开父母和家人这么久,而且还要连续干这么多天累人的活计,谁能不想家呢?
谁又能不感到委屈呢?
然而,令人欣慰的是,妮儿并没有抱怨过一句。
若是换作其他孩子,恐怕早就天天以泪洗面了吧。
她的坚强和懂事让人既心疼又感动。
好在目前的活儿并不多,估计也就这两天就能完成了。
这样一来,妮儿也能早点回家与家人团聚。
“我先去看病人了。”赵锦程轻声说道。
妮儿抬起头,微笑着应了一声“好”。
赵锦程转身离去,妮儿也开始干活儿了。
她静静地凝视着药罐子,仿佛能透过那袅袅上升的热气看到自己的家。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妮儿默默地计算着时间,该到往药里加水的时候了。
她轻轻地掀开盖子,一股浓郁的药香顿时弥漫开来。
妮儿用扇子轻轻地扇走那氤氲的水雾,然后又小心翼翼地盖上盖子。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地过去,转眼间,已是几天后了。
剩下的病人几乎都已经痊愈,他们或坐或站在树荫底下乘凉,显得有些百无聊赖。
尤其是那位老太太,她的病已经完全好了,只是走路还有些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