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管靠在门口,深吸一口气,隔绝了安吉拉的声音之后,他这下终于是能好好思考了。
不对,安吉拉刚刚是不是笑了?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被对方当狗逗了。
隔着一扇门,安吉拉同样站在门前,总结着主管一天的情况。
今天的主管情绪稳定,工作效率正常,性格更接近于记忆同调前的状态。
这也是她跟主管开一个小玩笑的缘由——为了试探并观察对方。
而不是单纯想逗着玩。
*
“卡姐,卡姐...等一等吾!”芬利边呼唤着面前的人,边努力小跑着试图跟上对方。
她一直都不理解,明明她跟罗哌卡因的身高差不多,为什么她每次都跟不上对方的步频。
“诶呀,你动作就不能快点吗?”罗哌卡因不耐烦地说,却还是放慢了步伐,直到芬利能跟上自己,“下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唔唔对不起...”芬利挠着头,几步跨到与对方并行的位置,偏头去看她,“卡姐...那个,科长大人,有跟您说什么吗...要是!要是不方便的话也可以不告诉我啦...”
罗哌卡因闻言面上带了几分诧异,不由得转过头去瞥了对方一眼。
这家伙...居然知道自己被支开了吗?
“能说什么,她就爆了点你小时候的黑历史,说你是个令人伤脑筋的调皮捣蛋的小孩。”
她只讲了一半的真话,顺便添油加醋了一番,好观察对方的反应。
“诶?这,这个...诶嘿嘿...科长大人真是的...吾小时候也没这么糟糕吧...”芬利似乎根本没去想对方话里的真假,只是不好意思地用指甲刮了刮微红的鼻头,尴尬地低头嘟囔着。
罗哌卡因见她这副呆样儿,只觉得大概是自己想多了。
这不挺正常一小孩么,那老女人说话也忒夸张了。
直到现在,罗哌卡因对戈尔斯坦的话依然是半信半疑。
戈尔斯坦是芬利的监护人,一把屎一把尿地将她拉扯大,的确是能称得上十分了解她的人。
但这并不影响戈尔斯坦这人在自己心中的可信度之低。
罗哌卡因不动声色地看向芬利,对方或许是因为小时候的糗事被自己最在意的人知道而羞耻,直勾勾地盯着地板不敢抬头。
“走路不看前面,小心撞墙上。”
“啊...啊!好,好的!”
芬利慌慌张张地抬起头来,只见前面是转弯处,而自己果真离那堵墙不到几米的距离。
要是她真的这么一直闷头走下去,撞上去也只不过是几秒钟的事情。
“哈,看来姐就不该提醒你,就该放你继续走然后一头撞墙上去。”
罗哌卡因看着她猛地一个急转弯险险避开了墙,因为觉得很好笑,也就这么毫无心理负担地开口嘲笑道。
“呜哇!您别笑我了...而且您昨天不也...”芬利不服气且不大不小的嘀咕声正好传入了她的耳中。
她神情一滞,直接抓住对方的肩膀问道:“昨天咋了?啥时候?”
“诶?就是庆功会那会儿...”对方被她吓了一跳,迷茫地眨了眨眼。
罗哌卡因松开了手,转而抵着下巴尝试回忆昨天的具体事情。
今早起来就觉得头痛胃痛,但因为平常也这样,倒也没多想什么。
她还记得自己似乎是吹了整整一瓶酒,然后后面...后面发生了啥来着?
补豪!好像真记不清了!
她绞尽脑汁地试图将模糊朦胧的记忆修复,但无论如何都与那真相隔了一层厚厚的雾,令她看不清关键。
“不会吧,您难道不记得了吗?”
本来想不起来就烦,偏偏芬利还用那种明知故问的语气追问着,听起来欠嗖嗖的。
“真的一点儿都想不起来了吗?”
“安静!”罗哌卡因有些烦躁,抬起手来作势要敲对方脑袋。
但对方却是主动将脑袋伸过来,然后抓住她的手,放到自己头上,用头顶翘起的毛发蹭了蹭她的手,活像一只乖巧且守狗德的金毛。
她承认她这会儿是僵住了——她能想到对方一个丝滑的土下座求饶,也能想到她拔腿就跑的情形。
唯独没想到过这种情况。
“...喂!你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