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正德和李明夏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有一些无奈。
能怎么说呢?总不能说你别多想,其实我们根本不在乎你吧?
这种话是真的说不出口,别说会不会让李三郎和张氏失望,就说李正德和李明夏出自自己本心,在李老爷子没有做出更过分的事情之前,他们真的不想说出什么让李老爷子下不来台的话。
两个孩子的沉默在李老爷子看来那就是默认了,只不过两个孩子脸皮薄,不愿意承认而已。
“爹,你和几个孩子说话,我和老三帮你收拾东西去。”张氏就对李老爷子说道。
张氏并不擅长面对这些“温馨”的场面,所以这会子就想着躲开。
李老爷子本来也想找机会和李正德多说几句话,这会子就赶紧的答应了一声。
“正德,你在书院咋样?习惯不?有没有啥不顺心的?”李老爷子就对李正德问道,看起来倒是十足的长辈疼爱晚辈的姿态。
“读书上面有没有什么不懂的?你要是有什么不明白的你就去问一问你正学哥,虽然说他犯了一些事不能再去读书了,但是说实在的,你们正学哥读书的时候学问那也是一等一的好,就是朱夫子那也是夸过的,说起来啊,可惜了,要是你们正学哥好好的,这会子还在白马书院读书,咱们老李家就出了两个读书人,以后你们两个要是都有出息了,也能互帮互助不是?到啥时候还是自己家人最能信得过!”
李老爷子一边说话一边看着李明夏的脸色,在他看来,别人都是好说话的,不管是李三郎也好,张氏也好,李正德也好,那都是老老实实脸皮薄的本分人,只有李明夏,如今她是说翻脸就翻脸,只要对方说的话她不爱听,不管对方是谁,什么场合,一分一秒都不会忍受。
看着李明夏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像是没有听见一般,李老爷子眨了眨眼,想着难道说李明夏觉得自己说的也是对的?
其实李老爷子也有自己的心思,如今李明夏家里算是彻底的过起来了。
虽然说不知道李明夏家里有多少银钱,也不知道她们一日能赚多少,但是只看他们吃的喝的用的,还有李正德的笔墨纸砚,很容易就可以看出来李明夏现在绝对不缺钱,换句话说,供养两个读书人绝对不成任何问题。
而且,就算是有点压力,只要让李正德用的笔墨纸砚稍微差一点,两个孩子一均衡,不就万事齐全了吗?
虽然说听着是有一些委屈了李正德,但是比起来老李家有两个读书人这样好的事情,李老爷子觉得一时的委屈根本就不算什么,以后他们都会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
趁着李明夏对自己的话并没有什么意见,李老爷子趁热打铁就想继续往下说。
“要我说……”
“要我说,爷你是最应该不操心享清福的人,整日里为了那些不知道上进,没有一点良心的东西担忧,也不怕折腾坏了自己的身体吗?”李正德打断了李老爷子的话,脸上哪里还有温和,只剩下了冰冷的疏离。
“爷爷,我也听出来你是啥意思了,你是不是觉得正学哥就是读书人的料,只要回去读书就没有不成的?”
李老爷子面对李正德的询问,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想说是,但是这会子看李正德的口风,他有一些说不出口。
“要是真的这么厉害,这些年早就应该成了举人了! 怎么还是不上不下的?”
“不对,我这话说错了,不是不上不下。”
“一开始的时候或许还能说我们正学哥是不上不下,但是后来就是不入流!”
李老爷子听着李正德的话,脸色剧变,刚要开口说话又一次被打断。
“爷你也别觉得我说话难听,说他不入流的也不是我,是我们夫子。”
朱夫子是一个最正直不过的人,就算是对李正学再怎么不满也绝对不会随随便便的诋毁,如果他说李正学不行那就肯定是真的不行。
就像是当初,他觉得李正学还有救所以愿意劝解,后来是真的觉得这个李正学无药可救了,所以就撒开手不管了。
“爷你也知道,白马书院是咱们这里方圆几百里最好的书院了,朱夫子是不可能再收下正学哥了,怎么?爷你的意思不会是让我姐姐给李正学出二百两银子,再准备一份不低于二百两银子的赔罪礼物给朱夫子送过去,祈求原谅吧?”
李老爷子就算是这个意思但是这会子也不能承认这件事啊。
“你这孩子,我就是看见你现在出息了,随口那么一说,我还能让你拿钱是咋的啊。”李老爷子有一些无奈的说道,看起来真的就像是李正德误会了自己一般。
但是究竟是怎么回事,大家心里都是有数的,李正德和李明夏也不是好糊弄的人,李老爷子这种话也不过就是给自己一个台阶,让事情不那么难看,剩下的一点用处都没有。
简直就是透明的遮羞布。
“是,我就说爷你是最明白道理的人了,怎么会说那种糊涂话,做出那种糊涂事,有那种糊涂心思,是我想多了。”李正德自然不会和李老爷子把脸撕破,既然他给了遮羞布,那大家就相安无事。
“明夏啊,你是正德的姐姐,平时也要多劝劝这孩子,性子是好的,心也不坏,就是这个脾气啊,怎么比起来以前变大了这么多,沾火就着了,哈哈哈哈哈哈。”李老爷子笑着说道。
李明夏知道,李老爷子这是心里还不舒服呢,可是又不敢直接说什么,只能阴阳怪气不咸不淡的。
他大概觉得自己这样的话李明夏是不好意思反驳,或者说不好意思不给一个台阶的吧。
不过这一次李老爷子想错了,李明夏绝对不会因为想要给谁台阶就会给李正德没脸。
“我觉得我弟弟这个脾气挺好的,要不然一直被人欺负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