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赵愚交出了足足九瓶黏液,获得了三片迷你布鲁。
李枫李榕交出了六瓶,二人占据了李不凡的位置,所以产出多一些。
陆耒和冬二交出了三瓶。陆耒的黏液,主要是昨天小猴偷的,她没交完。冬二则是正经劳动所得,“他”有一项别人没有的优势,无论“他”吃不吃布鲁,皮囊都不会被黏液伤害。
钱睿则一瓶没交,被主管狠狠骂了一顿。
夜晚降临,赵愚脚底抹油,开溜。昨晚,他亲眼见证了李不凡的死亡,之前说的不知道全是推脱的说辞。晚上的养殖室有怪物,他才不要留下。
钱睿脚步轻快,紧跟其后。
李枫和李榕则是一脸沉重地走出养殖室——李榕脸上的伤痕更重了,伤痕内的脸肉甚至外翻出来,她没有因为黏液的副作用选择躺平,反而更加努力。
由于昨晚六人死亡,一人失踪,今夜留下加班的人不多。
昨晚按时下班的陆耒,偏偏选择了留下。她有一个猜想,需要验证一下。
冬毁苗见陆耒没走,也毫不犹豫地选择留下。
陆耒拿出半瓶黏液,放在围栏上,扯开椅子,摆了个舒服的坐姿。
冬毁苗傻眼,赶紧刮了点黏液放在瓶子里,摆出同款坐姿。
陆耒翻了个白眼:“学人精。”
冬毁苗翻了个同款白眼:“没办法,没你神乎其技的偷技,只能学个皮毛啦!”
冬二……
陆耒无声念叨这个名字,她盯着冬二略显纤细的躯体,眉目间的神气,回忆起“他”上扬的语调。一个有趣的想法在陆耒脑中出现——冬二,有没有可能是冬毁苗呢?
陆耒被这个有趣的猜测逗笑,微微扬起唇角。
“你笑什么?”冬毁苗不服气地问,在等到陆耒的回答之前,“他”突然脸色大变,“有东西过来了。”
陆耒从椅子上起身,脚下不丁不八地站稳,她也感受到那股淡淡的不适感了。
旁边养殖室里有几个胆大的留下来加班,狐疑地朝两人望了一眼,他们没察觉到任何气息。
一种不祥的气息逼近盛放黏液的瓶子,陆耒手指一甩,火焰自瓶子四周爆炸开,裹在一团不祥之气上,迫使它现出原形。
那是一团掺杂着黑气的半透明黏液,质地与虫宝分泌的黏液极像。
黑色黏液在火焰中翻滚扭曲,却还是忍不住分出一只触须,妄想探入瓶中。
然而,触须在深入瓶中之前,就被火焰烧得焦干,黑色黏液也成了一团掉在地上的干胶。
干胶之上,漂着一层透明的黏液,和虫宝分泌的黏液别无二致。
陆耒心念一动,拿出一个干净的瓶子,把黏液刮入瓶中,足足有一整瓶。她准备明天把这瓶黏液交给主管,看看能否算作“业绩”。
用这种方式获得黏液的效率更高,对皮肤的伤害似乎也更小。只是在灼烧过程中,黑色黏液甩了一点东西到陆耒手背上,把她的手背腐蚀了一小块。
冬毁苗如法炮制,可惜她没有火,只有一把防身的匕首。但她的运气很好,匕首不知刺中了黑色黏液的哪个部位,让它立刻掉落在地,吐出透明黏液。
其他养殖室内,则传出凄厉的大叫。
那些服用过布鲁的采集工似乎无法感知到黑色黏液的存在,当他们瓶子中的黏液被偷走时,他们才能意识到有不知名的东西过来了。一旦他们想要找出小偷,就会被黑色黏液偷袭。
部分警惕的人,只是像陆耒那样,受了点腐蚀伤。运气差的,则不明不白地丢了性命,和昨晚的尸体别无二致。
陆耒蹲身,仔细观察地上的干胶。如果干胶充盈着黏液,那就和早晨她在地上发现的东西一模一样了。或许,是昨晚弄死黑色黏液的人,没有及时采集分泌出的干净黏液。
不过,冬二的情况让陆耒有点困惑。冬二刺中黑色黏液时,绝对沾到了黏液,但他的皮肤却没有任何皲裂的迹象。
采集室内,似乎只有她和冬二可以提前感知到黑色黏液的靠近。
因为没有服用过布鲁吗?
陆耒不了解冬二的情况,若是钱睿和李榕在此,或许能有更精确的对照结果。
不管怎么说,冬二现在是种很特殊的存在。他既不会被黏液侵蚀,又能提前感知到黑色黏液靠近。
如果冬二是冬毁苗的皮囊,那似乎就能说得通了。
还是得把钱睿和李榕弄过来,测试一下黑色黏液的特质。
陆耒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你现在有多少布鲁了?”
今天是在工厂工作的第三天,冬二没有亮眼的业绩,只有三颗迷你布鲁。他张了张口,答案在喉间转了转,变成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好奇,看你皮肤那么光滑,应该都把布鲁吃了,没攒下吧?”
冬二被陆耒的答案惊得脊背颤了颤,意识到自己和别人的不同,心中越发谨慎。他死死盯着陆耒光滑的面庞,没有发现她藏在衣领下的伤口。
冬二还想探究更多,不祥的气息又来了。
只要黏液还摆在台子上,这种东西就会被源源不断地吸引来。
陆耒小心地应付这些黑色黏液,既要保证自己不被黏液腐蚀,又要击杀它们。对火焰的精细操作极耗精力,她的呼吸越发急促。
冬二就没那么多顾忌了,对付这些黏液,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每当黑色黏液死亡,都会吐出干净透明的黏液,或半瓶,或一瓶。短短两个小时,两人都积累了十来瓶黏液。
陆耒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她已经很累了,该回去休息了。明天白天可以多休息一会,将工作时间调整到晚上,毕竟猎杀比采集的效率高多了。
两人的成果无疑落在了其他采集工眼中,他们意识到不知名东西能带来黏液后,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虽然没有陆耒和冬二的提前感知,但小心应付也能有所收获。
见陆耒要离开,有一人叫住她:“今晚的事,不要说出去。知道的人越少,我们的升职的机会越大。”
此刻,整个采集室内,存活六人。
陆耒无意与他人起争执,懒懒地应了一声。
冬二见状,连忙抱起装满黏液的瓶子,跟在陆耒身后。
说来奇怪,黏液是不可能留在采集室内等黑东西来偷的。“他”抱着十几瓶装满黏液的瓶子,陆耒却手中空空。
这样看来,陆耒至少有放火和空间(作战包)两种东西。
冬毁苗心中羡慕,她只有金蝉脱壳的异能,抱着黏液回宿舍,无异于孩童持金过市。不知道陆耒有没有多余的作战包,能不能卖一个给自己呢?
冬毁苗歪头,看向陆耒腰间。
她的目光瞥到陆耒行动间摆动的手指,整个人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