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池腾飞还因宿醉而头疼,也听得出来叫嚷的人是谁。
他那些灰色地带的生意,能干得下去,当然是靠着“大人物”给他撑腰。
眼下叫嚷的这个,就是那位“大人物”的专用打手,平时池腾飞都是喊他陈哥。
论年龄,陈哥其实比池腾飞小,不过求人办事,这点称呼还受不了,那也别想干了。
池腾飞的脑子一下子清醒了,哪怕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导致陈哥火气这么大,他也飞奔下床,跑去开了门,都顾不上看看自己的衣服头发。
陈哥身后还站着几个小弟,看到池腾飞,陈哥便是一声冷笑:“这个点还睡着呢?”
池腾飞站在陈哥面前,毕恭毕敬:“这不是昨晚喝了点酒……陈哥,您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陈哥也不进门,就站在门口:“老池,这些年我们也没亏待过你吧?”
“当然没有,”池腾飞一脸谄笑,“要不是郑总,我哪能混到今天。”
郑总就是那位“大人物”,至于是不是真的姓郑,又是哪位“总”,池腾飞也不清楚,他当初也是跟在别人后面入的门。
陈哥的眉毛立刻竖起来了:“我还以为你打算踹开我们单干了呢?”
池腾飞拼命转动自己被酒精侵蚀的脑子,也想不出陈哥为什么说出这种话。
他只能小心翼翼地赔罪:“哪来的话啊,我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呢……”
陈哥不耐烦地挥手:“行了,你也别说了,跟我一起去见郑总,当面解释。”
池腾飞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两个小弟,架着胳膊,推搡着他出了门。
池腾飞自认已经是个大老板了,却被以这种方式带出来,实在是没脸见人。
到陈哥的车上前,都垂着头遮遮掩掩,生怕被小区里的人看见。
实际上陈哥和他的小弟们,看着就不好惹,别人压根没敢看。
而且在小区里住得久的户主,也都听说过池腾飞的事,知道他的底子不干净。
等人走了,便有人脑洞大开,猜测池腾飞是不是得罪了道上的什么人,要被拉去砍手砍脚了。
池腾飞不知道自己在小区群里快要变成黑帮片里的叛徒,他被陈哥和一个小弟夹在后座中间,陈哥一条胳膊还搭在他的肩膀上。
这会儿陈哥的语气口吻又软下来了:“等会儿到了郑总面前,你记得好好交代,把事情说清楚。”
“我也是看在和你认识这么多年的份上,才提点你一句,好好干吧。”
池腾飞一头雾水,到现在他都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壮着胆子问道:“陈哥,您给我透个底,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哥目不斜视:“这事我就不能说了,等会儿到了郑总面前,你就知道了。”
池腾飞只能惴惴不安地等着,好不容易下了车,地方他都不认识,看起来是个私人会所。
光是从下车到进门,这一路看到的装设,就足够证明会所的档次。
陈哥和几个小弟被搜身时,更是老老实实,等确认无误,才有专人领着他们往包厢里走。
进了包厢,最先看到的便是郑总。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郑总,这会儿坐在一个年轻男性对面,态度更是殷勤得叫池腾飞认不出来。
看到池腾飞,郑总立刻说道:“夏先生,就是他,人带过来了!”
池腾飞刚才只敢粗略地扫一眼那位男性,感觉对方年轻得不像话,这会儿被点到,又抬头对上了视线。
真的很年轻,池腾飞甚至觉得夏先生比他儿子还小。
夏禾没接郑总的话,只是上上下下打量了池腾飞一会儿,才开口道:“池先生来得有点太匆忙了。”
当然匆忙,他衣服都没换,就被陈哥揪了过来,眼下穿着睡衣,光脚踩着皮鞋,头发也乱糟糟的。
郑总忙不迭地道歉:“是我的人太着急了,怕耽误了夏先生的事。”
夏禾不置可否,视线转向池腾飞,脸色也很平静:“池先生,昨晚你儿子在人行道上撞到了一位学生,这件事你知道吗?”
夏禾没打算等他自己想起来,卖什么关子,纯粹耽误时间,他现在只想把池腾飞和池成峰赶紧收拾掉。
池腾飞心头警铃大作:“是、是,这事我刚听说了,那个……”
“他撞到的学生是我的恩人。”夏禾眼睛都不眨一下。
旁边的郑总已经开始腿软了,夏家现任当家亲口承认的“恩人”,那是什么含金量?
池腾飞不认识夏禾,但是光听郑总的呼吸变得急促,膝盖也在打颤,也清楚夏禾不简单。
他在心里把池成峰骂得狗血淋头,嗓音也有些抖:“那个,这事我真不知道,我、我要是知道……”
“现在你知道了,”夏禾双手交叠,“我就是来为此讨要个说法的。”
“我、我这就把那小子叫过来!给那位小姐赔礼道歉!”池腾飞的嗓音都高了八度。
“不用了,我觉得你的儿子过去,只会影响她的休养。”夏禾说道,“我现在是问你,打算怎么处置你的儿子。”
处置?他可就这一根独苗啊!池腾飞有点慌了:“我一定会好好管教他!找人盯着他,不让他再干出这种事……”
夏禾有点失去耐心了:“我听到的是你对他的保护和限制,你应该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池腾飞还想再说什么,夏禾已经移开了视线,转向郑总:“郑总应该知道要怎么做吧?”
“是!”郑总赶紧答应下来,“能找到的证据,我都会找出来,保证把他送到该去的地方!”
夏禾摆了摆手:“你去办吧,我会叫人确认结果的。”
郑总赶紧站起来,又给陈哥递了个眼色,他立马把池腾飞拖起来,往门外拽。
池腾飞脑子都是懵的,快到门口了才反应过来,郑总的意思是,要把池成峰送去坐牢。
他一把抱住郑总的胳膊:“郑总、郑总,这可不行啊,我可就小峰这一个儿子……”
“我的恩人也只有一个,还有那些因为你的儿子遭罪的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夏禾的语气冷了下来。
“看样子你比你的儿子更需要反思一下,会变成这种局面,你的责任也不小。”
郑总打了个激灵:“明白,夏先生的意思我清楚了,我会好好处理的。”
夏禾不再接话,这回是郑总和陈哥一起,连拖带拽把池腾飞拖了出去。
包厢的门重新关上,夏禾靠坐在沙发上,捏了捏鼻梁。
池腾飞的生意铺得这么大,没想到这么没有眼力见。恐怕除了已知的那几件事,私底下的勾当还不少。
都收拾掉算了,夏禾想着,等白寒山结束高考,正好给他练练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