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讲完了苗寨花山节,李羿等人忙里偷闲想要换换心情,那么接下来的故事又会如何发展呢?让我们一起往下看。
这心情换好了,李羿他们自然就得干回正事了,那就是继续研究符咒,想办法阻蛊神从信众身上抽取灵魂。又过了三天,项莹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李羿亲自送她回去,留下岚泽和雷蕊在郁川苗寨继续研究符咒。
楚军已经开始按计划分兵清剿残留的妖军,而项英和他的先锋军还留在播州城休整。见到李羿带着项莹回来,项英心里的石头也算落了地。安顿好项莹之后,李羿与项英走在播州城头讨论了一下清剿妖军残部的事。
经历了雷鸣谷之战,项英见识到了妖军的可怕,即便李羿做了诸多准备,但若没有四位超凡境的到来,区区五千妖军完全可能在损伯不足一千的情况下把他的一万先锋军吃掉,所以项英对后续的清剿持保守态度。
项英邀请李羿到城外走走,想问问他的意见:“大军已经兵分两路,父亲的北路军负责驱赶,二爷爷的西路军负责清剿,一起把妖军逼往边境。但我更担心妖军残部殊死抵抗,给我军造成大量伤亡。”
“西路军有二爷爷在,不会出什么乱子,倒是父亲的北路军没有超凡境坐镇,可能会出现你说的情况。诶,英哥之前与二爷爷的修行怎么样?”
“唉,不瞒你说刚有点眉目就赶上了妖军先锋入境,我便和二爷爷一起追杀大妖,这修行算是彻底耽搁了。”
“英哥若是信得过,或许我可以帮你提升心境。”
项英白了李羿一眼,不悦道:“难不成你想打我一顿?”
李羿笑道:“怎么会,我可以让你看看你的心魔,只要你能战胜心魔,突破指日可待。”
“那若是输了呢?”
“输了,那就再无晋升的可能。怎么样,英哥要不要试试?”
“怎么试?”
李羿指着一棵树说道:“靠着树找个舒服的姿势坐下,剩下就给我了。”
项英将信将疑地靠着树干盘腿而坐,随即对李羿说道:“那就试试吧。”
李羿笑道:“好,英哥你先排空心思,放松下来。”说冤魂便将自己的意识送入灵台,高声喊道:“蛛儿,出来干活了!”
六蛛从武圣明王法相头顶跳了下来,下落过程中从变成一小女孩的模样,随手射出一根蛛丝粘在法相身上,而后轻盈地落在李羿面前,随口问道:“干嘛?”
李羿直接来了个举高高,兴奋道:“你终于又化成人形啦!”
六蛛白了李羿一眼,不悦道:“别用那种看女儿一样的眼神看我!快放我下来!要是不放信不信我咬死你!”说着变换成六眼沙蛛的本体张嘴就要咬李羿的胳膊。
这可把李羿吓了一跳,人头那么大的蜘蛛,换成谁都会怕啊!李羿叫了一声:“诶呀我去!”立刻松开手,差点没补上一脚。
六蛛落地的瞬间又变回了人形,她不悦道:“我就是怕吓到你,才变成这样的,不然我就等到恢复成之前的样子才会用人形见你。”
李羿尴尬道:“还是蛛儿贴心啊。”
“说吧,找我干嘛!”
“帮我大舅哥唤醒他的心魔。”
“你疯啦,他一个武夫,又没练过心法,你唤醒他的心魔,一旦失控,他就完了!”
“你紧张神马!不是还有咱俩嘛,他的心魔一旦失控,咱们可以灭了丫的!”
“灭你个头!你杀了他的心魔,他也会死!”
“哎呀,我就开个玩笑嘛,他的心魔若是失控,把他的心魔封印了便是。”
“封印他的心魔那可就意味着削去了他一半的修为。”
“不妨事,现在要与妖族对抗,若是晋升不了超凡境,他有没有修为区别不大。”
“你要帮他晋升超凡境?你就不怕将来北魏伐楚之时,他成为最大的障碍?”
“真到了灭国之战,那就是独孤龙的事了,不过,我倒是可以到场观战,以免这两货再决个生死。”
“如此说来,你是拿定主意了?”
“废话,不然我来找你干嘛!”
“行吧,那可有言在先,真出了事,你可别怪我!”
“知道啦,快点!”
现实中,李羿手结法印随即点在项英眉心,将他拉入了镜花水月的幻术之中,这样他就可以控制项英的五感六识,从而接管他的人魂。
另一方面,李羿已将项英的灵魂击出体外,用沙蛛法相与六蛛一起审视着他的人魂。
李羿问道:“好了没呢?”
“闭嘴!”
不多时,六蛛开口道:“最后问你一遍,硬定要我唤醒他的心魔嘛?”
李羿也不说话,挥手示意她快点。后者抬起前腿,轻轻点在项英灵魂的眉心,随后念道:“三尸攒聚,五妄合一,心魔觉醒!”
项英原本蓝绿色的灵魂突然抖了一下,闪过道幽蓝色的光亮。
六蛛朝李羿点了点头,后者拿出盘龙笔,以正气与灵气为墨水,凭空写下一个映字,随即推向项英的灵魂,然后把他的灵魂送回了身体。做好准备工作之后,李羿在项英对面打坐,开始帮他克服心魔。
在镜花水月的幻术世界里,项英正在自己的练功房里打坐调息。
突然一个声音传来,分不清远近,听不出喜怒,辨不得男女,只是用平淡的语气说道:“你来了?想不到你竟敢主动来见我!是想打败我么?你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项英睁开眼睛,看到一个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但却身穿儒袍气质儒雅的人站在对面,而周围的景致渐渐变成了儿时的书房。他开口问道:“你就是我的心魔?怎么会是儒生打扮,这未免也太儿戏了吧。”
心魔一边落笔写字一边笑道:“五岁的时候,你想学遍诸子百家,但却被你爹说成软弱无能。他还说什么男儿应当驰骋疆场斩将杀敌,读书那都是懦夫才干的事,然后强迫你习武。项雄那老匹夫看你有天赋,便从小教你舞枪弄棒。
你应该清楚,你是为了取悦你爹才修习武道,你并不想当个武夫,不是么?就为了取悦你那个没什么本事的爹,你反而加倍努力,付出了更多血汗,这才有了现在的修为。”
“想不到我的心魔竟是个话痨,你到底打是不打?”
“啧啧啧,动不动就打打杀杀,你还真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啊!”
“你是想用言语激怒我么?我劝你还是放弃这种无聊的计谋吧!若是不敢动手,那我现在就斩了你!”说完抽出佩剑刺向心魔,就在他感觉刺中心魔之时,那心魔却化作墨水融入地面。
墨水在书房门口再次凝聚成了心魔,他笑道:“看来你是真想打啊,不错,决心有了,但实力呢?你有挑战我的实力嘛?”
“不打,你怎么知道我有是没有!”
心魔笑道:“那你先打败了他们再来与我交手吧!否则你在我手上同样走不过一招!”说完挥笔一甩,墨水飞溅,落在地上慢慢凝聚成人形。
项英瞪大了眼睛,紧紧攥着佩剑,因为这些人他再熟悉不过了,都是他在这世上最在意的人!父亲、母亲、大哥,二哥、大姐、二妹、三妹。
项英冷声道:“想用这些幻象困住我?未免太小人了吧!既然知道他们是假的,你觉得我会手软么!”说完便提剑刺向二妹。
就在项英挥剑斩断二妹手臂之时, 她尖叫道:“三哥,你疯了嘛!我可是你二妹啊!”
项英喝道:“你不过是个幻象!”项英举剑直接斩断下了二妹的头颅,后者变回墨水洒落一地。
心魔拍手笑道:“不错,有些决心,但你我都清楚这个二妹是假的,我忘了你二妹现在正有身孕,那这几位呢?”
话音刚落,地上的墨水再次凝聚成人形,不是一个,而是四人,大着肚子的二妹,他的妻子和一双儿女!
项英的儿子才四岁,女儿刚两岁,两个孩子笑着跑到他身边,抱着他的大腿兴奋道:“爹爹,爹爹总算是回来啦,我们都好久没见到爹爹啦!”
项英看着妻子面带微笑慢慢走向自己,温柔道:“夫君,孩子们都想你了,快抱抱他们吧。”
项英后退数步,闭上眼睛喊道:“别过来,你们都是幻象,都是假的!都是心魔变出来扰乱我心智的!”他慢慢举起手中的宝剑。
“夫君,你要干嘛,那可佳儿!”
项英闭着眼睛挥剑斩杀了自己的儿子,又将女儿踢飞,随后全身颤抖而又愤怒地喊道:“你们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这时却听到父亲的声音:“英儿,你都干了些什么?你疯了嘛!”
母亲的声音:“英儿,那可是你的儿子和女儿啊!英儿,你怎么了?你到底怎么了啊!你跟娘说啊!”
二妹的声音:“三哥,你怎么了?”
大哥的声音:“三弟?出什么事了?”
一个个熟悉的声音,一句句关切的话语让项英彻底迷失了,项英最大的弱点就是太过在意自己的亲人。不是说重亲情不好,而是这亲情是每个想要踏入超凡境的修士必须要割舍的东西。
项英捂着脑袋坐到地上,像是被人欺负的小孩子,蜷缩在角落里,闭眼睛不停地摇头,不知如何是好。
项雄浑厚的声音传来:“看来他是走火入魔了。你们躲远些!老夫来看看能否帮他驱逐心魔!”
“是!”项英的亲人退到一旁。
项英突然睁开眼睛看到自己正在项府的花园中,远处娘亲、大姐和二妹正抱着哭泣的妻子安慰,父亲项梁正护在这些女眷身前,而他脚下是儿女的尸首。
这时他的大哥、二哥、大姐和莹妹将他围在中间,他们手上都拿着铁链,像是要锁住自己。项英第一时间就想跳出包围圈,可纵身一跃,却被项雄庞大的气基拍在地上,紧接着便被四人用铁链拴住了手脚。
四人同时发力将项英拉起,而项雄走到他身旁伸手按在他的天灵盖上。项英感觉到二爷爷强大的气基正冲击着自己的经脉,像是要废了他的武功一般!
此时,李羿看着满头大汗,眉头紧锁,表情痛苦的项英摇头叹惜道:“我是真没想到这货居然连手都不还,明知是幻象还只想着跑!唉,看来这回是不好办了。”
六蛛回复道:“你要是不想你内兄变成废人,最好提前帮忙!”
“我肯定是要帮他的,不过,得想个好法子,不然他没法战胜心魔,帮了也是白帮。”
“你能有什么好法子?”
李羿想了想突然呵呵一笑,说道:“我打算用佛门心法帮他。”
“啥意思,你要让他出家当和尚啊?”
李羿白了六蛛一眼,随后开始控制镜花水月世界。项家院中突然亮起一道佛光并击退了项雄,后者现出原形,乃是心魔所化,正在夺取项英的七魄。
一位老僧在佛光之中显现,双手合十说道:“阿弥陀佛,这位施主不知有何难处,可否要贫僧帮忙啊?”
心魔怒道:“哪里来的野和尚,竟敢坏我好事!”
老僧随手一挥在心魔周围设下一道结界将心魔挡在外面,再一挥手斩断了项英身上的铁链。
项英立刻行礼道:“多谢前辈相救!只是不知前辈如何进到此处?”
“此处有何不同?为何来不得?”
“这里应该是晚辈的内景,晚辈为寻求突破,打算挑战自己的心魔,但却失败了。”项英羞愧地低下了头。
“哦,原来施主是想挑战心魔。”老僧转过身看着结界外面跳脚骂娘的心魔,摇头笑道:“哦,对了,施主问我如何进得这内景之中。其实这世上所有内景都是相通的,贫僧正在修禅,突然感觉到有邪祟之气,便过来看看。”
“邪祟,这心魔怎么就成了邪祟?”
“看来施主有所不知啊,那贫僧就给施主讲讲这心魔的由来吧。”老僧再一挥手,周围的景象变化成一座禅院,他伸手示意项英坐下,随后便开讲了。
之前说过人族之所以能被上天选中成为天地之间的主宰,就是因为人族能提供信仰之力,而这信仰之力便来自于人魂。天生万物各具其性,一阴一阳,有利自然就有弊,这心魔便是人魂的弊端。
除了生物本能的欲望之外人类的其他欲望都来自于人魂,道门认为人有上中下三个丹田,里面有三只虫子,也就是三尸虫,佛门将三者合而为一统称妄念,修行到一定程度之后便会转变为心魔。
对于这三尸,道门三宗采用了不同的方法,天宗选择修太上忘情压制人性;地宗则是通过修行来斩除三尸虫;人宗则是选择与三尸和平相处,李羿和景苑修的心魔共生法就是由人宗修士研究出来,经天宗道首改进之后的法门。
对于心魔,佛门采用持戒诵经的方来控制自己欲望,从而压制心魔。而李羿之所以要用佛门心法来帮项英,主要是因为他自己有过亲身体会,可以给他更多建议。
于是乎,李羿把佛家的修心法门教给了项英,也就是安心法、观心法、转心法和归心法。
李羿用老僧的幻象对项英说道:“施主的问题就是太过重视亲情,有句话说的好,世间哪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施主若是拿起双戟便无法拥抱亲人,但你若放下双戟那便会失去亲人,这种时候该如何选择,想必不难吧?”
项英行礼道:“多谢前辈教导,晚辈明白了。只是不知晚辈该如何报答前辈?”
“你我相遇便是缘分,说什么报答不报答的,只希望将来若有机会,施主能到寺中为佛祖上一炷香。”
项英站起身,抱拳郑重行礼道:“好,大恩不言谢,这炷高香晚辈定会去上!”
老僧笑着点了点头,随即化作佛光消失不见,再看周围环境再次变回到水墨画的状态,而后回到了项家院子。就在项英踏足院落的瞬间,心魔幻化出来的项家人全都变回墨水消散。
心魔诧异道:“只是一瞬间,你居然能放下他们?有进步,不过,你现在还是没有资格与我动手,因为你要先打败他!”说完随手一指,墨水凝聚成了李羿!
心魔笑道:“怎么样?这小子便是你更难逾越的瓶颈,明明比你还小,却已有二品的实力,你能打过他么?”
项英看着李羿笑道:“二品实力,好啊!早就期待着能与你再打一场了,之前的交手我已经回忆过无数遍了!这次我相信这次肯定不一样!”
心魔嘲讽道:“被一招就打趴下的战斗,有什么好回忆的!也不嫌丢人!”
项英呵呵一笑,双手凭空一抓,握住了凤凰戟,随即直接开大攻向李羿,但他的凰陨凤追还没使出来,就被李羿按住面门直接镶进了土里,凤凰戟也被折断了。
明明输的这么惨,但心魔脸上却没有一丝丝喜悦,反而是项英脸上挂满了笑容了,他躺在地上轻松地说道:“我想什么呢?我连超凡境都不是,竟还想与卫乐一战,这都不是自不量力的事了。”
项英站起身,这次赤手空拳地冲向李羿,然后又被一招镶进了土里,反反复复,他一次又一次地被李羿按在地上,但他却是一脸轻松。
心魔反而有些沉不住气了,紧张道:“你要被击败多少次才会放弃?”
项英又一次被击倒,这次他没有起身而是躺在地上笑道:“从头到尾只记住了这一招对吧,无论我怎么改变策略,到最后都是被这一招打败,你是想告诉我永远也不是卫乐的对手嘛?”
心魔冷笑道:“你若是连他都打不过,怎么有资格挑战我!”
项英指着心魔笑道:“真正放不下那场输赢的是你吧!一直在心底作祟,让我一直都对他有成见的也都是你,是你见不得有人比自己强吧!他和我们不是一种人,即便你赢了我,抢占了我的身体,你能打过他么?”
“不对!你不是项英!你不是我认识的那个项英!”
“没错!我确实不再是从前的我了!”
项英突然出现在了心魔背后,心魔立刻转过身,一脸惊愕地看他。项英笑道:“别紧张,这不过是观心法,你不就是想借卫乐击败我一事来打击我信心嘛?”
“你完全不在意了?”
“他是我的妹夫,有这么厉害的人保护莹妹,我以后也不用为莹妹担心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心魔握紧了拳头,满脸的愤恨。
项英笑道:“我奉劝你一句,想过得舒服些,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
心魔随手一挥周围变成了险山恶水,然后发疯似地冲了过来,但他却被项英用李羿击倒自己的方式一招镶进了土里!
心魔爬了出来,伸手掸去了身上的灰尘冷笑道:“好,你现在有跟我交手的资格了!来吧!等我拿到你的身体,会让你看看我是怎么教训那个卫乐的!”说完再次挥拳攻击项英。
但就在心魔击中项英面门的瞬间,二者突然互换,心魔变成了被打的那一个,而后被击飞,他一脸茫然地看着项英。
后者笑道:“这是转心法。”
“我管你什么法!再来!”
这次换成了心魔双手握住了凤凰戟发动了凰陨凤追,就在他做好准备等他们再次调换,用其他手段发起进攻的时候,却不曾想项英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不动,而他则是一头钻进了项英身体里。
“归心法。你我本是一体,你伤不到我,我同样也伤不到你,你就在我身体老实待着吧。”
心魔在项英身体里喊道:“你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
“别急,待我让你安下心来,安心法。”项英说完随手一挥,眼前的险山不再凶险,湍急的河流也恢复了平静,心魔的喊声则是越来越小。
心魔的最后一句话是:“你别高兴的太早,我还会回来的。”
项英笑了笑,双手抱拳对着西方的天空行了个礼,而后眼前的景象消散,他的意识回到本体。
睁开眼睛,项英看着身前李羿用墨斗术留下的四个字:只待天机。
李羿自然是走了,他正急匆匆地赶往郁川寨,因为借着帮项英战胜心魔的这场机缘,让他想到了应对蛊神吞噬人族灵魂的方法!
他火急火燎地回到郁川寨找到小尸妹雷蕊,兴奋道:“我知道该怎么改进符咒了!”
“这么巧,我刚好也想到个点子,要不要一起研究下?”
“好!走!”
就这样这两货一起进入地窖,开始讨论改进符咒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