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相这种事情能瞒得了一时但是只要李克拉展现个人的实力,就总有被发现的时候,这两年来李克拉都是以指挥者的姿态出现在战场上,很少在大庭广众之下张开洞察,人们都认为李克拉精神力强大,有其他特殊本领在身,很少有人能联想到本相。
但是现在...不光是混沌信徒的通缉,有许多赏金猎人可能也会成为李克拉的麻烦。也正好,既然已经被察觉,那干脆就不需要低调了。
三镇作为长江航运的调度枢纽,停靠商船的规模已经不是一般的大,长江支舰队借着静谧的凌晨悄然离开,虽然没有了跟随蹭安保的商船,但是后勤的队伍中还是多了一艘来自三镇的制式运输船。
那艘运输船的保密级别不低,整个甲板上除了船员之外,看不出任何的特别之处。而那个船长似乎与天府的船长相熟,两人隔着很远打了招呼,随后就没有其他的交流。
这次乘船看起来很好,但是因为任务的保密级别的原因,李克拉被连带着拉进了保密模式,一路上就是闷头跟着舰队走,只能和王来顺便记录一下沿途的补给码头和城市,很难像蒲州那样去亲身考察。
一路上都是军方的码头,而且也没有什么秘密可言,甚至大多数时候李克拉都只能在运输船当中休息,就这样,李克拉在得知自己被混沌下了江湖追杀令的十多天之后,他们终于看到了长江航线最后一战。
从广陵就能进入京杭大运河,邗沟连接长江与大运河,顺着一路北上就能到达黄河。而在广陵,可怜的李克拉再一次被“倒手”,等待已久的黄河舰队与大运河护卫队与长江舰队完成了交接,在一面黄色简笔画神龙与波纹的军旗引领下,李克拉他们开始北上。
一连几日,风平浪静,路过淮安的时候李克拉能看到远处依然乌云密布的天空,这是海族仍在盘踞的标志。王来和李克拉抱着李元鹿每天就是写写画画,尽量把沿途要注意的重点标记出来。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霍去病当然也没走,每天与陆战队员在甲板上训练,他百无聊赖,打断了李克拉记录航线的动作。
“什么怎么想的?”
“通缉啊,光是知道了?你有什么策略方法吗?”
“这也是对我的考验?”
“那倒不是,只是我很好奇,除了...除了个别的长河人之外,很少有其他人能受到这种待遇。”
李克拉摇摇头,把手中的记录本子交给了王来:“那你就不要再刺激我了,就不怕我承受不住压力?”
“中枢以及与你接触过的经略对你的评价都很高,这次是我观察你的大好机会,我想知道你的处理方法?”
“没有办法,混沌在暗我在明,我大可以和你抱怨中枢赤县对于它们的放纵,但是我多次与他们接触,也知道了它们的棘手之处,我需要回去看情况布置,所有的计划和打算都没有用。”
“足够冷静,看,泰山,这东西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我自问是做不到的。”
从邗沟一路北上,汉东西南高高隆起的地形改变了原本大运河的航道,而这次,李克拉算是很近距离从泰山脚下路过。
高大巍峨的泰山,李克拉很难想象这个东西如果在他的面前崩塌,他会不会面不改色,但是那些躲在暗处的跳梁小丑或许会让他感到麻烦、棘手,但是绝对不是绝望。
巍峨的泰山是华夏文明的精神图腾,他的高度绝对不是那些冰冷的数字可以丈量的,他嘲笑所谓的最高峰。李克拉站在因为泰山高原而被迫改道的运河之上,看着哪怕隔着很远依旧清晰可见的山峰,心中豪情万丈,混沌对于他的摧残早就在发布通缉令并且让李克拉知道的那一刻就开始了。
但是,李克拉无所谓。
“那就看看,那些投靠混沌走捷径的宵小和我们这些走正道的差距有多大吧。”
李克拉从来没有过如此的豪情万丈,三四年的稳定发展,苟且求生让他一切求稳,危险的寰宇,未知的混沌,哪一个都能轻松带走他的性命,李克拉怕死,这个世界如此丰富多彩,他怕还没有看到最美丽的风景,他害怕王来的眼泪。
但是这不代表他遇到如此危险还要去求稳,作为一个商人,能有曾经的成就,不单单是冷静而准确的判断,冒险精神更是每一个小有成就的同行必备的精神。
李元鹿骑在李克拉的肩膀上:“我陪着老爸,还有老妈。”
李克拉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那最好。”
“唳!”鹰隼的尖啸当中带着些许的龙吟,这代表着前方就是它熟悉的黄河水脉。而进入黄河水脉的时候,一个巨大的龙头抬了出来,引起了黄河舰队的一阵骚乱。
“混沌?”那头巨龙似乎有些疑惑,更带着些许的愤怒。
一个身影凌空而立,安抚了有些暴躁的巨龙:“赤县中枢令,我们要带着混沌回到中枢,这些你不能带走。”
黄色鳞片的巨龙只是看了一眼空中那人,没有多说什么,巨大的龙头又沉了下去。
霍去病则是带着所有陆战队士兵在甲板上立正敬礼:“岳元帅!”
那人背着光,李克拉看不太清他的样子,他的声音沉稳而且昂扬:“霍将军,任务完成之后,去军备处报到。”
“是!”
沿着黄河行了一小段,这靠近海边的一段现在的警备等级明显降低了不少,甚至有个别的补给码头给商船开放,允许他们临时停靠补给。
“今天的日子?”李克拉看到天边有雷电翻腾,而且到了午时雷霆大作,似乎没有停止的迹象。
“今天是惊蛰,距离龙抬头还有几天的时间。”
“赶不及了。”李克拉与王来对视了一眼,这一路上速度不慢,他们今天就进入了大运河的北段,来到了阔别已久的河北大地,但是哪怕是今天马上乘船往回赶,都已经来不及赶上潇虞的龙气大祭了。
“潇虞的龙气大祭是重点观察的项目,龙神哪怕只是出现一次,对于它的关注等级就不会降低,更何况他连续出现,虽然这两年他没有出现,但是中枢和晋阳以及宗教部委的观察员都在,出不了乱子。”
“但是...”李克拉摇头,看向西边连绵不绝的太行山,在山的那边就是潇虞,越临近龙抬头,越靠近潇虞,他的心中就越发的不安,躁动。
这不是什么莫名的情绪,自从洞察显现以来,这种心血来潮的情绪波动都事出有因,这次...
“我们见过司马长冲之后,立马出发回去。”王来察觉到了李克拉的不安,握住李克拉无处安放的手掌,擦去手心的汗珠:“但是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李克拉艰难地点点头,有些事哪怕不去想,但是总归要面对,不管是吕沐阳,曲勇江还是诸葛武侯都给过李克拉答案,珊祭司的身体状况难以挽救,李克拉在行程当中有意去忽略这个噩耗,想尽快赶回去照看珊祭司,哪怕是看上她最后一眼。
但是,现在,心中的躁动说明珊祭司的情况很不妙。
“我这次出来...”
“是必然的,是为了覆水和潇虞的发展壮大,不要怀疑自己。”王来捧着李克拉的脸颊,语气坚定,他知道李克拉经历过多次的情绪变动,他整个人正在变得短暂的情绪化,而这时他需要鼓励和支持。
“嗯。”李克拉眼神慢慢坚定,珊祭司这些年来对待她如同亲人一般,李克拉长大到现在,确实还没有经历过人生中重要之人离去的场景。
霍去病不识趣的凑了上来:“真羡慕你们的感情啊,只需要一个表情动作就能想到对方的心理状态,我什么时候能有个贴己人呢?”
“霍骠骑在汉武一朝还没有遍览群花?”
“唉,中枢绝大多数的知己都在这两年降临,我每天看着,知道着,有些羡慕啊。群花有什么用?光是芳香,我想有一棵能轻抚我的柳树。”
“霍将军还这么感性?”
“人闲下来了,看得多,想得也就多。”霍去病挠头,前几十年在战场厮杀,英姿飒爽,一个人能够单骑威压东伯利联合王帐的霍去病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也有故事?”李克拉觉得这个霍将军虽然征战多年,但是为人处世的心性上还是一个男孩。
“嘿,故事很多,但是深究下去就都是机密了。”霍去病不吃李克拉那一套:“骑士领就在前面,李镇长一路顺风!”
“还有一件事。”李克拉笑眯眯。
“说说看?”
“船舱里面的那些摩托车,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做完测试能够面向公众的时候来上一辆,当然,价钱不是问题。”
“好说,好说。”骑士领遥遥在望,不远处就是刚刚建成不久的邺城,而来往的覆水商船已经让骑士领的码头成为了远近闻名的贸易码头,甚至有不少来自邺城的客商会专门跑一趟这里来看看河东来的稀罕物。
但是此时骑士领的码头被全面戒严,一个骑着白马的银枪银甲的将军正在码头上等候。
“赵镇守?”
“霍将军。”赵云敬了一个礼:“我在此从岸上护卫船队进入燕京,同时给李镇长带来中枢的指令。”
“好。”
李克拉下船之后,他们的梯子之外空出了一大片,但是司马长冲显然又不在,李克拉在外围的人群当中看到了那个凶煞龙人,看来他确实经受住了考验。
“一定要下船交代吗?”在万众瞩目之下接受指令,李克拉说不出来的别扭。
但是赵云显然没有管那么多,直接递给了李克拉一个卷轴,示意他直接打开。在赵云的注视之下李克拉快速阅读完成,而同时,他手中的卷轴则是完全化为了飞灰。
“李克拉同志,都记下了?”
“是的。”
“好,那我就不久留了,祝您一路顺风。”
办事干脆利落,身后负责警戒的骑兵同时出发,而此时黄河舰队与运河护卫们的战舰已经在前面行出很远。
“李镇长。”侍从并没有直接上来寻找李克拉,而是这两年来一直负责两地交易的人马主管。
“潮主管,最近潇虞船只什么时候到来?”
“很快,龙气大祭之前按照往常的进度就会有一批织物送到,而更远处的河套地区的马匹武器也同时出发,他们的速度不好预测,但是就在这两天会到来。”
“嗯。”
刚刚聊完,一个活脱的影子就跳了过来:“镇长!都说你去了关西,顺道去蜀地,怎么在这里出现了。”
这是常驻骑士领的覆水代表,一共四个人,这是一个不太喜欢守在狐神神像前的来自潇虞的夜狐人。
李克拉揉了揉她的脑袋,当初为了防止夜狐人着急,他特意把这个机灵的家伙安排到了这里:“小夜,这次没有跟着骑士们去海边收货?”
“没有。”小夜闭着眼睛,耳朵一抖抖的享受着李克拉的抚摸:“新春过后海边的局势明显更加紧张,我正要写信,发愁怎么送到你手里呢。”
“哦,对了。”小夜想起了正事,她凑过来可不是为了接受镇长的摸头杀:“稷下学盟,启蒙学院,就是这个。”她在自己那个贴身的包裹中翻了许久。
“商蝉盟主发来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特殊交易邀请,他需要我们从银毫狼那里取得一些质地坚硬的狼毫,同时点名要求您送过去,日期是...三月初三,而邀请人是孔仲礼老师。”
听到日期的时候,李克拉瞳孔猛然一缩,而听到了第二个邀请人的时候,他就明白了。
就在刚才,那个化作飞灰的卷轴当中,是一份征兆命令,征召潇虞的武装为即将到来的海族大战做准备,而预计的整备和报到时间就在三月初三。
“我们这次要去一趟汉东咯,我带你去喝啤酒,吃蛤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