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巫师在意这声遥远似幻觉的叹息,几近飘散的塞廖尔一顿,他骤然睁开眼睛,站起来盯着月亮虔诚祷告。
天边传来一声空灵的吟唱,以戈德里克为中心向外散去,时间和空间瞬间静止,巫师和灵魂全部停滞,连风中摇摆的树木花草都维持着一个扭曲的弧度。
不受影响的只有塞廖尔,他仰起头轻声祷告着,朝月亮伸出右手,以一种虔诚至极的姿态告知阿尔忒弥斯,他是仅剩的信徒。
同样不受影响的还有埃利诺拉,她发觉到情况不对,立刻转身去牵德拉科。
德拉科的目光虚虚落在她的身上,灰蓝色的眼眸中是魔法透支的疲惫和深深的担忧。
埃利诺拉无法拉动德拉科,她的心猛然一沉,又去看雷古勒斯和卢修斯。
两个灵魂体一动不动,埃利诺拉微微发颤的手穿过雷古勒斯的魂体,她的心猛然下沉。
在她看来,雷古勒斯一向是强大可靠的,她的父亲一年比一年成熟稳重,他的左肩扛着布莱克家族,右肩顶着她和母亲,雷古勒斯的身体一向是强壮有力的,从不是这样空洞虚无。
再一次认识到自己失去了父亲,埃利诺拉的心几近破裂,她曾经狂妄到认为权利和财富可以凌驾一切,她的实力更可以为布莱克家族保驾护航。
但事实上,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她失去了自己的父亲,她却无计可施。
埃利诺拉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她下意识想要靠进德拉科的怀抱里,但德拉科的身体依旧僵硬。
那一瞬间埃利诺拉几乎崩溃了,她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她无法触碰父亲,只能用力抱紧自己的爱人。
“德拉科,德拉科,德拉科你看看我。”
埃利诺拉用魔法想要移动德拉科,但她失败了,她无计可施,在失去父亲后,她品尝到即将失去爱人的恐惧。
她无意间瞥到塞廖尔,戈德里克山谷的活人之一,她发觉到塞廖尔并不像德拉科那样一动不动,和她一样可以行动自如。
这无疑是一个好消息,埃利诺拉认为塞廖尔一定知道些什么,她刚要朝塞廖尔走去,却发觉到失去月光后本就暗沉的环境一瞬间彻底陷入黑暗。
埃利诺拉几乎本能的想要反应,但她骇然惊觉,自己动弹不得。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一片黑暗中只有塞廖尔的身上散发出柔和飘渺的白光。
紧接着天空中曾经是月亮的位置上忽然浮现出一个巨大的虚影,几乎笼罩住三分之一的夜幕。
虚影缓缓浮动,那一瞬间埃利诺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映在夜幕上的虚影长着六对巨大羽翼,正中是一只巨大的紫罗兰色眼睛。
那只眼睛缓缓注视着下方,那只眼睛无悲无喜,没有情绪。
不可名状的恐惧和压迫紧紧裹住埃利诺拉,她强撑住僵硬的身体不肯顺从本能跪下。
察觉到自己无法和天幕上的那个东西对视,埃利诺拉移开视线,目光落到塞廖尔的身上。
塞廖尔是戈德里克山谷中唯一一个可以自如移动的人,他仰起头和那只眼睛对视,他的眼角流下金色的血泪,身体不受控制的踉跄了一下,埃利诺拉发现他的身体更加虚幻了。
可是现在连埃利诺拉也无法动作,那个巨大的黑洞也僵持住,从中挣脱的黑暗生物还维持着扭曲嚎叫的可怖形状,数只异类干枯的手渴望的伸向塞廖尔,恨不得从他身上挖下一块肉。
埃利诺拉全身上下只有眼睛可以动,她厌恶的不再观察那个写满罪恶的黑洞,担忧的看向塞廖尔,她现在什么也做不了。
“阿尔忒弥斯,感恩您还愿意关注剥离您的信徒,您的慈悲永远会被歌颂,卑微的信徒仰望您。”
塞廖尔虔诚的祷告着,他的声音遥远的像是来自天边,传入埃利诺拉的耳中像是隔了一层膜,她听不懂也听不清。
埃利诺拉并不知道塞廖尔在和天幕上的那个存在做交易,以他的天赋和一身血肉,换这场灾难中死去的人足以起死回生。
身为神族唯一的幸存者,请示过阿尔忒弥斯的下一任继承人,塞廖尔并不确定自己能否成功。
他本应侍奉阿尔忒弥斯,却因他的父亲而被迫流落于时空之外,再也没能侍奉祂。
他的父亲是上一任神族的王维文,维文的情人之一是魅神卡丽坦。
与生俱来的预言能力和世界上最纯净的灵魂足以令卡丽坦垂涎,她无法容忍连维文这个只会处处留情的草包都能够有这样的能力。
在维文沉溺于卡丽坦的温柔乡时,她勾结暗黑生物几欲将所有族人毁灭。
塞廖尔无意间预言到这场灾难,顺风顺水众星捧月般过了千万年的塞廖尔第一次被预言反噬,他双目失明了。
塞廖尔将预言告知维文,恳请维文立刻处死卡丽坦,但在卡丽坦的哭诉下,维文心软了,他放走了卡丽坦,并对塞廖尔隐瞒了事实。
没多久他们的领地一夜之间被黑暗生物侵袭,无数族人被生生撕开血肉,卡丽坦带着黑暗生物席卷而开。
精虫上脑了一辈子的维文在临死关头终于懂得承担责任,他割破手掌用半身血肉开启时空之门,将他在几百个孩子中最喜欢的塞廖尔和西尔维娅推入门中。
可惜维文的能力实在是太弱了,时空之门很快就不稳定了,塞廖尔和西尔维娅失去了联系,落入了不同的时间中。
在魔法界中他们无法使用曾经的能力,与普通人几乎没什么区别,唯一不同的是与生俱来的预言能力还在。
塞廖尔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尝试通过月亮向阿尔忒弥斯祷告,但从未得到过回应。
他认为阿尔忒弥斯无法原谅舍弃自己的信徒,来到魔法界二十多年的时间,于阿尔忒弥斯不过是一眨眼的缝隙中,塞廖尔终于等到了祂的注视。
身为下一任继承人,曾经的塞廖尔每次祷告时都会感受到一股温凉如水的注视,自从他来到魔法界,这种感觉消失了,直到今天才重新出现。
塞廖尔不确定自己的信仰是否还是纯粹的,他们本应在世界之外,却因为一己私情改变了太多。
他的姐姐西尔维娅为了挽救雷古勒斯,留下一个本不应该存在的血脉,以生命为代价,换来了短短十几年的平和。
塞廖尔为了改变斯内普必死的结局做了太多事情,为此他多次失明,灵魂上蔓延出裂痕,只是为了将活生生的斯内普留在他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