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沉重的凤冠戴在头上时,苏扶楹看着镜子中的倒影,突然生出几分感慨。
“碧萝。”
苏扶楹转身握着碧萝的手,正色道:“你也老大不小了,可有打算何时嫁人?”
碧萝眼眶红彤彤的,听见苏扶楹的话更是泪水在眼睛里打转,“奴婢不嫁人,要伺候小姐一辈子。”
苏扶楹无奈道:“胡闹,届时你跟司空同在一个院子,嫁给他我们依旧能够在一起。”
碧萝表情呆滞,小姐说的好像并无道理,只是.......
“小妹,时辰差不多了。”
门外,裴景瑜礼貌地敲了敲门。
碧萝闻言立刻站起来胡乱擦掉脸上的泪水,拿起盖头盖在苏扶楹头上。
“小姐,这盖头万万不能掀开“”
碧萝神色认真地叮嘱道,然后快速地跑去开门。
门外,裴景瑜跟白沐禾携手而立,裴以安搓着手,不停朝屋内张望。
而其中最小的裴星辞今日都不像往日那般激动,大概他也知道姐姐出嫁了,即使外面热闹,但他也知道自己不能经常见到姐姐了。
“小妹,二哥送你出去。”
听着外面燃放的鞭炮声,见时辰差不多了,裴以安立刻上前。
苏扶楹轻轻点头,道了声:“好。”
从前总是被二哥那张脸给误导,感觉他像个小白脸,可今日趴在他宽阔的脊背上,才反应过来,二哥也是常年在沙场上征战的人。
“二哥,这才几步路,你都叹了多少气了。”
在裴以安数不清第几次叹气时,苏扶楹忍不住调侃。
“时间过得好快,当年二哥把你弄丢,现在又要亲自把你送给别人.......哎。”
裴以安脚下步子慢了几分,语气满是不舍与自责。
“你跟娘怎么回事啊,大喜的日子弄得这么煽情,还有十几年前的事情我都不记得,我只记得你们这段时间对我的好,没人怪你,二哥。”
苏扶楹透过红盖头看着一旁亦步亦趋的几双脚,鼻尖骤然一酸。
一路无话,只有鞋底踩在小路上的碎石发出的稀碎声响很快便被前厅的鞭炮声以及喧闹声给掩盖过去。
而此刻裴府门口早已经人满为患,裴父老两口站在前厅招呼着客人。
裴太尉本就不喜欢跟官场之人客气,跟朝堂那些大臣素来没什么交情,没想到今日居然会来这么多人。
在裴母的眼神示意下,裴太尉只有硬着头皮上前,胡子微微抖动,扯出一抹笑意,邀请前来恭贺的人进屋。
”新郎官到咯!”
门外不知谁喊了一声,场面再次热闹起来,鞭炮声不绝于耳。
苏扶楹被径直送入了轿内,都没来得及再跟二老说两句话,直到轿子被抬起,苏扶楹才有些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一路上街道四周百姓的议论声越发地大了些,女子议论着萧聿珩的容貌,男子与妇人聚精会神地数着后面的嫁妆。
苏扶楹身体往后靠了靠,刚下休息,外面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摄政王今日也太俊俏了吧!”
突然有些想看看他今日的样子,苏扶楹小心坐起身来,在帘子后面缓缓拨开一条缝隙朝外看去。
男子一席喜服,红得耀眼,他端坐在高头大马之上,马儿通体乌黑油亮,鬃毛如绸缎般顺滑,四蹄修长有力,昂首嘶鸣间,尽显雄姿英发。
他挺直脊背,肩宽背阔,宽大的衣袖随风轻轻摆动,头戴金冠,红缨垂落,随风轻摆,为他平添几分威严。
腰间玉带束住衣袍,彰显着他的贵气与尊贵。
他的背影在阳光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与身下的骏马融为一体,仿佛一尊威严的雕像。周围人群的欢呼声、锣鼓声在他身后喧嚣,却丝毫没有扰乱他的沉稳。
忽的,男子似乎有所察觉一般,回头看来,苏扶楹赶紧放下帘子坐回原位,胸腔内的那颗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有种被抓包的心虚。
漫长的等待,轿子平稳落地,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掀开帘子,苏扶楹愣了愣神,一时间有些疑惑。
“王爷,这不合规矩......”
外面气氛安静了下来,喜婆有些胆怯地提醒。
按规矩应该是新人牵着红绸进门,可从未有手牵手进门的先例。
“楹儿,来。”
男子压抑着激动的心情,轻柔地开口,苏扶楹没有犹豫,将手放进了男子宽大的掌心。
他几乎没有片刻停顿,立刻紧紧握住女子柔软的手。
掌心的温度让苏扶楹有些紧张的心情立刻放松了下来。
紧接着便是一系列的流程,唯一不同的就是,高堂上坐着的是帝后。
这也是今日来观礼的大臣无一人缺席的缘故。
“送入洞房!”
随着傧相拉长尾调的一句话响起,现场气氛达到高潮,苏扶楹也跟着丫鬟进了新房。
房间内龙凤烛烧得正旺,两道摇曳的烛光倒映在墙壁上,留下长长的影子。
“小姐。”
碧萝突然开门进来,做贼似的语气让苏扶楹抬了抬头,只看见一双脚停在自己面前。
“怎么了?”
“姑爷吩咐奴婢给小姐端些吃食过来。”
碧萝将藏在怀中的糕点端了出来,她原本还担心小姐一日没吃东西了,身体能不能抗住,没想到摄政王想得竟然这般周到。
苏扶楹盯着那盘糕点沉思片刻后收回目光,“还不饿,你先下去吧。”
碧萝还想说些什么,又想到这大喜的日子确实不该在新郎官来之前掀盖头,听说这样寓意也不好,便也没再劝。
前厅热闹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传来进来,苏扶楹眼皮子开始打架,想着他忙着喝酒,应该要很晚才回来,要不睡.......
“吱呀~”
门被人从外打开了。
苏扶楹瞌睡醒了几分,以为又是碧萝进来了,有些无奈到:“我不饿,碧萝你......”
话说到一半突然打住,因为苏扶楹看见了那双不属于碧萝的鞋子。
房间陷入安静,一时间双方都没开口说话。
半晌,来人突然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