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争?!”赵匡胤又一次被冲击了一下。
他的脑中,飞快地闪过了历史上的诸多着名党争,以及党争带来的后果……
没两分钟,他原本就有些苍白的面色,就变得更白了几分——大宋,还没多少年,在皇帝总是出现寿数或者子嗣方面的问题的情况下,竟然还同时存在党争!
而且,看起来还不是什么简单的、小规模的、短期性的党争,而是复杂的、大规模的、跨越了不知道几代帝王的高烈度党争。
这,这意味着什么?大宋……大宋很可能也会毁在党争这件事情上!
——当年,东汉党争激烈,最终东汉的覆亡和党争也紧密相关。
从中央,到地方,朝廷、宦官集团、士族门阀几方的斗争全面展开,在各个层面都有涉及。
而大宋的党争,难道也能如此激化?
可是大宋有什么?
武将,军队,赵匡胤自觉他们是没有什么余力掺和到高强度党争中去的;宦官,大宋可不只是吸取了汉朝的教训,还吸取了唐朝的教训,宦官同样不可能具有这样的力量。
所以……就在文官群体中,就在那些大臣中,也能搅和出来这么大的党争,而且完全结束不了?
他解决了武将,解决了宦官,一定程度上也解决了宗室问题——结果,这群大臣,这群文官也能搞出来这么多破事儿?!
影响力还这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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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人不是很明白这种“不为了一己私利,而是一心为了宋朝好”的情况下,为什么还会出现这样激烈的争斗。
——大家不都是一个目标吗,不都是秉持着同一个理想吗,怎么就不能共同努力,而是要争来斗去?
“那当然是因为,虽然他们确实是想要宋朝变好,但是同时,他们对这个目标的认知还是有些不一样啊。”对于这种疑惑,民间也有人能够说上一二,虽然这种能人不算多。
而这个坐在边上,精气神都和旁人有些不同的中年男子就是其中一人:“比如说,宋朝要变得更好,那么要在哪些方面进行改进呢?这一点他们是否形成了共识?”
“再比如说,宋朝要变得更好,那么,这个‘宋朝’的主体,是谁?皇帝皇室当然包含在内,那剩下的那部分又包括了谁?”说到这里,他摇摇头,长叹道,“比如,百姓,在这些大臣们心中,在这两方之中,到底属于什么地位呢?”
“要改进,要革新,要剔除弊病——那,什么东西算是‘弊病’,需要被革除?一方认为某些部分属于弊病,另一方呢?一方认为一些部分虽然不属于弊病,但也可以牺牲一下,那另一方呢?”
“即使对弊病达成了一致,那么消除弊病的方法,他们能不能达成一致?某一方认为可以直接大刀阔斧,另一方会不会觉得这完全不对?”
听到这里,不少此前还有些不太理解的人,也都大致能够明白了。
——且不说可能双方连目标都并不完全一致这种根本性问题;就算目标确实一致了,接下来也有大量的部分能够让双方彻底割裂,完全合不到一起。
“那这也都是因为双方的理念不同?”
“可以这么说,但也可以换个方向理解。”中年男子神情平静,语气平淡,“毕竟,理念这种东西,之所以形成也必然有各种因素,其中包括了这个人的生长环境——换言之,是这个人这么多年来视作理所当然的利益所在。”
“但是如果从小到大都生活在这种理所当然的环境中,那这个人也不会把自己获得的视作是‘额外的利益’,也因此,可能这个人在反对某种做法的时候,他就不会觉得自己是为了一己私利,而是觉得自己真心实意为了天下着想……”
这其实也是上面那段故事中,说宋朝这党争中,有一部分人他们并不是为了一己私利——他们确实发自内心觉得,自己就是在为宋朝、为整个天下、为苍生着想啊!
他们不是觉得这触动了自己的利益,因为他们不觉得这属于自己的一己私利,这分明就是天下的公利所在!
在理念上,他们自觉一片公心——这种情况,还真的是与那些满心满眼自己的利益的人不一样。
这段话,有人听懂了,有人还是不理解。
听懂的人,有的陷入了沉默,也有人顿时爆发了一腔怒火:“他们怎么有脸……”
“因为他们习惯了啊,”旁人叹道,充满了无力和无可奈何之感,“他们已经习惯了,所以觉得这就是正常的,就是天下理所当然的样子……”
“习惯了”,这三个字,在这个方面,何等可怕,又何等让他们这样的小民无奈。
不只是那些官宦人家、豪强大族习惯了,就连他们不也一样是习惯了吗?
【而在发现这种表态不起效果之后,赵佶也决定改变做法。】
【在一番争斗过后,赵佶最终采纳了变法派的说法,决定将明年的年号改为崇宁,宣布放弃调和中和的政策,走变法这条路。】
【而在这个时候,他赏识重用了一个人:蔡京。】
【于是,到此为止,纵观整个宋徽宗一朝的重量级人物登场了。】
【蔡京是个什么人呢?】
【首先我们必须承认,蔡京这个人,他确实是个人才,聪明,有能力,有手段,同时还很有情商。】
【这不是一个庸碌无能之辈——不过话说回来,就像是某坛的某位老师说的那样,如果是一个纯粹的无能之辈,或者面相一看就非常不好,那这个人也是成不了大气候的。】
【那些青史留名的奸臣,基本上都还是很有能力的人,蔡京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