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坐在那车上,吃着马车上放置宫廷小点心,思来想去,还是要告诉她的娘亲。
她抿了抿嘴,眼里噙着泪,拿着的点心仿佛失去吸引力:“太子哥哥,我想我母亲了。”
“我们掉头回去?”
崔明月眼眸微微睁大她没想到太子这家伙竟这么呆!她收起笑容爬上太子大腿,就这么直直地看着他,
直看得他充满罪恶感。
太子见明月已经到达哭泣边缘,明月皮肤细嫩,哭了以后,眼眶会发红,
待会回去公主府的时候,恐怕姑母会责怪他,以后再想要带明月出来就难了。
他捏了捏崔明月头发上的小啾啾道:“孤刚刚已经让侍卫去告知姑母了,明月别担心!”
明月这时候悬着的心落了下来,她傲娇道:“谁担心了?哼,太子哥哥真笨!”
长公主府里,长公主本来在无所事事地赏花,姹紫嫣红的鲜花很美,但日复一日看久了,确实让人厌烦,
还不如看着明月可可爱爱的笑脸。
灿若骄阳的笑容,其实明月不应该叫明月,她应该叫骄阳,不过,身为她荣阳的女儿,可不就是骄阳吗?
就在这时候,太子身边的侍卫来禀报,
明月带着太子跑到寺庙里了?
这孩子,小小年纪,总不能是有了佛缘吧?
想到这儿,长公主心头一紧,连忙让人套上马车,火急火燎朝着那寺庙去。
山门外,崔旭与崔明月正大眼瞪小眼地对视,崔明月自知身高是硬伤,
她让太子把她托到肩头,她雄赳赳气昂昂地看向她爹,仿佛要革她爹的命。
“爹,你在这儿干什么呢?”
奶声奶气的小团子,即便是质问也难以让人心生厌恶,更何况是作为爹爹的崔旭。
“来给佛爷上香祈福。”
崔旭正想把小团子从太子肩膀上抱下来,就被小手手给拍了手背,看着小团子清澈的眼眸,他隐藏心里的情愫,仿佛无所遁形一般,
他艰难道:“爹爹是在跟过去告别!”
崔明月不解道:“为什么?”
她记得,爹爹心里,一辈子都藏了一个人,藏了一个让母亲杀八百遍都难以解恨的女人。
可如今爹爹说什么来着?
他说要跟过去告别?
不可能!
“没有为什么,爹爹与你娘有了你,爹爹要做个好爹爹,做个好丈夫,心里已经放不下以前的事情,只能向佛祖祈求,澄澈内心。”
崔旭见崔明月一副不解模样,他微微一笑,把女儿抱了过来道:“好了,明月,你还小,不懂这些!
爹带你进庙里参观,听说这庙里有一颗巨大的桃花树,可好看了!小明月可要去看看?”
崔明月昂起头,宛如一只骄傲的小孔雀:“当然!”
父慈女孝的一幕被不远处角落里拜佛完毕正准备离开的女人看了个正着,她眼眸里含着泪光,嘴唇微微蠕动,
想说些什么,
可她能说些什么呢?
祝福他幸福的话,她没有大度到说出口的份上,怨恨的话也不至于,千般万般的遗憾留在嘴里,
最后化作一声叹息,
只怪命运弄人…
想到这儿,她脸色苍白地带着丫鬟婆子,步履匆匆,离开这个牵起她心碎神伤过往的地方。
罢了,罢了!
既然已经男婚女嫁,便该放下过往,天各一方…
(题外~宝宝们,谁懂啊?20p重复开机又关机,我人麻了)
待长公主来时,苏珂早就已经远去,崔旭正抱着女儿站在桃花树下赏花,而太子则屁颠屁颠地被崔明月指着到外面的小摊贩处买这买那。
“将军!”
“荣阳,你怎么在这儿?”崔旭笑着把三番两次给自己塞些酸酸甜甜小玩意的女儿递到妻子手里。
“本想要来求一个平安福,结果这孩子倒好,非要嚷嚷着要来赏花。”说着,崔旭摘了一朵桃花,簪到长公主耳后。
“荣阳样貌娇美,这桃花果然适合!”
“好看?”
“人比花娇!”
荣阳长公主听后,娇羞一笑道:“将军今日也威武不凡!”
崔明月不想父母不恩爱,让她有父亲跟没有一个样,但也不喜欢这两个太粘糊,这显得她像隐形人似的!
就在两人眼神像拉丝的时候,崔明月突然开口道:“那明月呢?”
夫妻俩尴尬不已,面面相觑,荣阳长公主红着脸不说话,还是崔旭开口道:“明月自然是好看的!以后长大了,定然是与你娘一般好看的女子!”
崔明月听了好听的话,她扬起一抹笑容,昂着头傲娇道:“当然!”
她看了看父母,从她的母亲怀里滑下来,跑到太子脚边道:“母亲,刚刚父亲说,您喜欢桃花,说要求方丈要一株呢。”
说着,她不等父母说些什么,便拉着太子走远了。
“太子哥哥,去那边!”
“好吧!”
笨蛋太子有求必应,不必求也应,这让崔明月感受到莫大的满足,她雄赳赳气昂昂地去小摊贩面前刷存在感,
不时买买买,活像一个霸道小地主,头上小啾啾摔地快要出残影。
“这是要给皇帝舅舅的,这是给青容舅母的,这是给贤妃的,这是给庄妃的,这是……”
太子苦笑地陪着明月把寺庙门外的小摊贩从头到尾走了一遍,最受欢迎的还是冰糖葫芦,
眼看着冰糖葫芦上奇奇怪怪的团子上裹着冰糖,阳光下诱人得很,
他已经能想象父皇看到明月一片孝心的时候,那欲言又止的样子。
“要不,咱们要基础款吧?”
崔明月皱起眉头,笨蛋太子竟不听她的话,那不行!她执拗地指着炸得金黄的五花肉道:
“不行!要五花肉款的!”
“这是豆腐做的五花肉,明月,这…”
不值这个价!
“让皇帝舅舅吃点素正好!太子哥哥是没瞧见皇帝舅舅的大肚腩吗?身为人子,见到不平事,是不是应该劝谏?”
“是,但是…”
崔明月爬到太子身上道:“不用但是啦,就这样!”
“那好吧。”
太子扬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容,本以为他与明月这小丫头一个阵营,就能逃过一劫,谁成想,崔明月接过旁边侍卫手上的五花肉糖葫芦,一把塞进他嘴里。
“⊙﹏⊙”太子努力咽下以后,泄愤一般弹了弹明月头上的小啾啾道:“明月!”
“好吃吗?”
太子看着崔明月小脸上的笑容,万般训斥的话,被他狠狠咽进肚子里:“…还可以吧。”
他看着笑容灿烂的小丫头,心想他堂堂太子竟被一个小丫头给拿捏,他本想要给小丫头一点教训,拆了她头上的小啾啾,让她哭!
可在看到她的笑容以后,唉…
罢了,他跟小孩子置气做什么,被小孩子拿捏也没什么不好!
阳光热情又奔放,照耀在二人身上,仿佛把二人合在一块,二人缓缓走着,迎着阳光前行…
是夜,长公主正高兴于与崔旭的感情即将开出美丽的花花,就听到奶嬷嬷鬼鬼祟祟来告诉她,
苏珂今日也去了寺庙。
晴天霹雳,长公主脸上的笑容瞬间转移到了外面玩耍的崔明月脸上,她哼哧哼哧地爬台阶,
蹦蹦跳跳地样子展示她如今的好心情。
“母亲,母亲,爹爹把他书房里的木头小剑送我了!”
崔明月今日回府以后,拿出十八般撒娇技术来对付崔将军,她看中了他书房里那把放了许多年,曾经直到她去世也没能得到的木剑,
心里很是畅快,
终于还是她扬眉吐气了一番。
“哦?是吗?”
长公主兴趣缺缺,这时候她想起崔与她感情并不甚和睦,一度到了貌合神离的地步,
今日怎么…
只是,自从明月出生以后,崔旭确实对她好了很多,若是冤枉了,可怎么是好?
心里诸多杂念让长公主心烦意乱,对明月这小丫头便有些敷衍,明月看出来了!
“母亲,你竟敷衍我?!”
长公主从软榻上起身,收起心中杂念,她没想到明月这小孩竟这般敏感,好吧,
不想也罢,
她并非是那种喜欢胡思乱想的女子,若崔与苏珂藕断丝连,不介意棒打野鸳鸯,送苏珂下黄泉!
“母亲,你是不是不高兴?”
长公主看着女儿乖巧可爱的小脸蛋,轻轻弹了弹她头上的啾啾道:“你父亲今日,恐怕不是临时起意,是与…”
苏珂那贱人幽会!
可是,在女儿面前,她说不出口!
“父亲他当然不是临时起意,他说要跟过去告别!”崔明月假装不经意,又说,“母亲,什么过去?父亲为什么神神秘秘的?”
长公主听了崔明月的童言童语,心里乐开了花,她怕他心里有人与她成婚还藕断丝连,
如今他竟主动与过去告别,如此,
正合她意!
心中升起的杀意悄然散去,她笑着柔声道:“好孩子,没什么,每个人都有秘密,都有过去,咱们尊重就是!
要是你父亲愿意告诉你,你听就是,要是不愿意说,你这孩子可不能胡搅蛮缠,知道吗?”
“知道啦,母亲。”
崔明月一副懵懂模样,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站在外面正准备进来的崔旭听了长公主如此宽容大度的话,
愧疚涌上心头,
虽然阴错阳差,是她强迫于他,可是,既然是他低头领旨娶了荣阳,他失去了抗争的勇气,
就不该把他与苏珂之间的不幸怪到荣阳身上,更不该对她生了怨,
是他自己没能为他与苏珂的感情坚持到最后,也是他先一步弯腰,
若是当年他勇敢一点,再勇敢一点,拒绝皇上,拒绝荣阳,今日他便不会遗憾。
想到这儿,他对荣阳的愧疚越发浓烈,他悄悄退出去重新走近,扬声道:“荣阳,明月,在聊什么呢?”
“明月说得到你的木剑,很高兴呢!”
“是不是呀?”崔旭抱起明月,坐到长公主身旁,揶揄道:“本来是准备等明月生辰时送她,没想到这孩子淘气,这不,惊喜就没有了!”
“将军神勇,想必定能再给明月准备一份礼物,是不是?”
长公主说着,把桌面上的点心往崔旭面前挪去,道:“今日天色已晚,将军可否留下来用晚饭?”
“你是我的妻,这是我家,旭自然是要留下来的。”崔旭见长公主荣阳脸上泛起红晕,又道:“以后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长公主听到此处,她感动得眼冒泪花,她点点头道:“嗯!”
崔旭放下明月,拿起长公主身边放置帕子,给她轻轻擦拭眼泪道:“别哭了,从前的事情,咱们都不提了,旭生性鲁莽,以后还是要公主多担待。”
长公主很想问他崔旭,那么浓烈的感情,生命之中最灿烂热烈的时候爱过的人,怎么会,怎么能放得下?
只是,她看着崔旭清澈的眼眸,
最终,她选择再相信他一次。
“咱们是一家子,最最亲密的夫妻,以后自然是要相互扶持的。”
崔旭笑着握住长公主荣阳的手,
夫妻俩一笑泯恩仇。
还没有桌子高的崔明月踮起脚尖,很想刷刷存在感,却被悄悄如同做贼一般的徐嬷嬷抱着,悄没声地退了下去。
时光匆匆,崔明月三岁的生辰即将到来,距离她生命倒计时开始了。
在看到长公主府张灯结彩,似乎要为她的生辰宴会大办特办,她快乐日子过多了,差点忘记了要做好事做好人,才能续命。
她趴在庭院回廊的栏杆上,看着满园艳色,苦恼得皱起了眉头。
是时候思考该如何做好事,做好人,可她从前只会仗势欺人,只会漠视平民,
她…
好吧,她好像就没做过什么好事。
“我的小明月,你这是怎么啦?一副不高兴的样子,是不是在担心为父即将出征呀?”
崔旭回府以后,听到仆人告知女儿一副愁眉不展的仇苦样子,
以为她是哪里的小玩具没得到,亦或者是跟王公贵胄家的女儿有了龋齿,
亦或者是听到他即将出征对抗来势汹汹的南乌,担心他?
“父亲,您说,该怎么样才能做好事呢?”
“……什么?”
崔旭以为自己未老先衰,耳背,他问:“明月是问怎么样才能做好事吗?”
崔明月看向自家父亲崔旭道:“父亲,你是不是哪里出问题了,怎么未老先衰了?要不这次就不去出征了吧?”
“-_-#”
崔旭点了点崔明月头上的红绸帮着的装点小铃铛,
解释道:“南乌来势汹汹,若是为父不能守土卫国,一旦南乌长驱直入,我大周境内恐怕要生灵涂炭呀。”
“那父亲还是赶紧去吧!”
崔明月听此,连忙推了推崔旭,崔旭抿了抿嘴,揶揄道:“你这孩子!”
“父亲还没告诉女儿,该怎么做好事呢。”
看着崔明月乌溜溜的眼珠子,看着她不似开玩笑的小脸,他顿了顿,思虑片刻道:“明日,为父带你出去游玩,去看看你母亲不曾给你看过的,可好?”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