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有赫看着沈茗萱毫无形象的撒泼哭闹,眉宇间的厌恶更深了:“如此哭闹,不成体统!三岁稚童也比你体面,比你有人样!什么官宦嫡女,也不过如此,丢人现眼的东西!”
沈茗萱简直难以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平日里廖有赫不爱跟她说话,偶尔说两句也都是客气有礼的话,她一直都觉得他是个温润如玉的君子,没想到他生气之后会如此刻薄!
她哭的更厉害了:“廖有赫,你就不能把你对沈晚棠的一半儿疼爱用到我身上吗?我哪里比不上沈晚棠了?凭什么你把她当宝一样捧在手心里,却把我当草一样踩在脚底下!凭什么?!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廖有赫脸色难看:“你胡说八道什么,你自己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成天动不动就发癔症,跟个疯子似的!有病你就去看大夫,别胡乱攀咬无辜之人!”
他倒是想过,如果他娶了沈晚棠,如今会是什么光景。毕竟娶妻娶贤,沈晚棠看起来知书达理,贤惠温婉,娶她肯定比娶沈茗萱强得多。
可那也只是他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想法而已,他从不敢跟任何人提起,没想到沈茗萱竟然就这么明晃晃的嚷嚷出来了。
真是没有半点儿脑子!
这么嚷嚷下去,他早晚要被她给害死!
“廖有赫,我要的多吗?我要的已经很少了啊!你不肯跟我生孩子,我都忍了,你喜欢万叶楼的小倌儿,跟他夜夜笙歌,我也忍了,你还要我怎么样?”
廖有赫脸色骤变:“沈茗萱,你住嘴!”
“你娘和你这一大堆弟弟妹妹,天天为难我,天天来打秋风,他们一个个的,活脱脱就是饿死鬼投胎,像蝗虫一样,所过之处寸草不生!他们把我们家都快搬空了,我都烦死了!我没提和离,你怎么能提和离?你怎么敢提和离?!”
“沈茗萱,你骂我就骂我,扯我母亲和弟弟妹妹做什么?!我母亲一个人拉扯我们兄妹五人十分不易,你既然嫁给我,就该孝顺她,听她的话,而不是成天挑她毛病!你再敢骂我母亲,骂我弟弟妹妹,我即刻就写休书!”
沈茗萱突然倒在地上哈哈大笑起来,她一边笑,还一边掉眼泪,整个人状若疯癫:“廖有赫,你以为我不懂律法吗?休书是那么好写的吗?我没有错,你休不了我!”
“你最多只能求我和离,但是,你死了这条心吧,我这辈子就算死,也绝不可能跟你和离的!”
“你休想甩掉我另娶别人,我不允许!不允许,你听到了吗?!”
“我会缠着你一辈子的!我如今跟着你吃苦受累,绝不可能让你飞黄腾达后娶别人享福!我绝不会替别人做嫁衣!”
廖有赫听得攥紧了拳头,他反复吸气吐气,这才勉强压制下要打人的冲动。
想他一个只会读书的谦谦君子,成婚之前,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人见人夸的清俊温和之人,可自从娶了沈茗萱之后,他变得暴躁易怒起来。
他甚至连读书的心思都没有了,每天都被乱七八糟的琐事缠绕,每天都在听沈茗萱抱怨,每天都要受岳母阴阳怪气的敲打和讽刺。
他只有在万叶楼跟小倌儿沉沦时,才能勉强忘记家里的烦恼。
可他不可能总是待在万叶楼,他总要回家,一回家,他就又会面临令他头痛欲裂的纷扰争吵。
他忍了太久太久了!
他不想再忍了,因为再忍下去,他会彻底疯掉。
“沈茗萱,你不孝敬婆婆,单这一条,我就可以休了你!”
“婆婆苛待我,我凭什么要孝敬她?!廖有赫,你的心偏的没边儿了!”
“自古以来,儿媳妇就该孝敬婆婆,哪怕婆婆严厉一些,那也是为你好,婆婆给儿媳妇立规矩,天经地义!儿媳妇要晨昏定省,要服侍婆婆,要以婆婆为尊!这几条,你哪一条做到了?”
“沈晚棠当初孝敬你娘了吗?你让她立规矩了吗?让她晨昏定省了吗?都没有!她都没有,我也不需要!”
“你到底在胡说些什么!!沈茗萱,你简直不可理喻!”
廖有赫终于发现,他竟然在跟一个疯子试图讲道理。
他厌烦又疲惫:“你好自为之,我带我母亲和弟弟妹妹离开,沈家,我不住了!”
他说完,背起母亲甄氏,左手拉着弟弟,右手拉着妹妹,另外两个大一些的就跟在他身后,一家人头也不回的出了沈家。
沈茗萱在后面尖叫:“廖有赫,你不准走!谁准你走了?我养了你这么久,你这辈子只能是我的!”
她想去追,却被祁氏一把拉住了:“让他们滚,不要追了!”
沈晚棠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姐姐,你不是说姐夫将来会飞黄腾达吗?这就把人放走了?那你这些日子的苦岂不是白吃了?”
祁氏厉声呵斥她:“你给我闭嘴!你还嫌家里不够乱吗?!”
沈晚棠只当她是空气,继续道:“将来和离也好,休妻也好,姐夫只要考中进士,就不会缺女人啊,难不成你要眼睁睁看着别人取代你,做他的廖夫人?”
“我最近跟大师学了看面相,姐夫的面相极好啊,一看就是栋梁之材,有大富大贵之相。困顿穷苦,都是暂时的,姐夫会一飞冲天的。”
“唉,姐姐果然是个没福气的,到手的鸭子,愣是飞了。”
沈茗萱听完,猛的推开了祁氏:“母亲别拦我,我一定要把廖有赫给追回来!等把他追回来之后,母亲就给他道歉,务必把他哄的回心转意才行!”
祁氏又惊又怒:“你说什么?!你让我给廖有赫道歉?”
“不光要给廖有赫道歉,还要给他娘和他弟弟妹妹道歉!”
“什么?!”
“你刚才不该叫人打他们的!你这一打,把我们夫妻情分全打没了,不然有赫也不会对我这么狠心,都怪你!”
祁氏险些被气岔气,她怒不可遏的道:“沈茗萱!我才是你亲娘,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廖家那一大家子没有一个好东西,你给我清醒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