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灯初上,京城的夜色被灯火晕染得五彩斑斓,醉月楼前依旧是车水马龙,喧闹非凡。
朱贻坦迈着略显沉重的步伐,缓缓从醉月楼内走出。
他身着一袭暗紫色锦袍,那锦袍的料子本是上乘,绣工也极为精细。
彰显着他不凡的身份,可此刻,这身华服却仿佛,也被他周身的低气压所笼罩,失了几分光彩。
朱贻坦抬头望向夜空,繁星闪烁,却似都在冷眼旁观他的落魄。
他紧攥双拳,心中恨意如潮水般翻涌,暗自思忖:“我堂堂明朝皇族后裔,身上流淌着的,可是曾经主宰天下的血脉,区区一个侯位,怎能够满足得了!
乾隆!想我多年来苦心经营,步步为营。
本欲成就一番大业,重振我大明雄风,没承想,这一次竟算是棋差一招,功亏一篑。”
他的声音低沉,却饱含着不甘与愤懑,在这嘈杂的街头,仿若一道利刃,划破夜空的喧嚣。
微微颤抖的双手慢慢松开,朱贻坦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随后抬手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
那动作看似随意,实则透着几分倔强,仿佛即便身处困境,也要维持最后的体面。
他微微仰头,挺直脊背,迈着沉稳的步伐,向着回府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朱贻坦的心情犹如坠入冰窖,糟糕透顶。
街边的摊贩吆喝声、孩童的欢笑声,此刻听在他耳中,都成了刺耳的杂音。
要知道,屠龙帮可是他多年的心血,那是他暗中积攒力量、妄图颠覆乾坤的根基所在。
为了经营屠龙帮,他无数次在暗夜中穿梭,与各方势力周旋,拉拢豪杰,囤积物资,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艰辛。
如今,却一朝毁于一旦,那些曾经一同歃血为盟的兄弟被抓的抓、散的散,辛苦建立的据点也纷纷沦陷,怎不让他痛心疾首。
不过,在这无尽的黑暗中,尚有一丝慰藉之光。
朱贻坦心中清楚,好在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知晓,他的真实身份。
外界更不会有人猜到,这令朝廷头疼不已、搅得江湖风云变色的屠龙帮的帮主,此刻就隐匿在,京城这繁华喧嚣的中心地带。
想到此处,朱贻坦牙关紧咬,眼中闪过一抹决绝:“既然如此,那我便暂且隐藏起来,卧薪尝胆,等待时机。
待风云再起之日,我定要让那乾隆老儿知晓,我朱贻坦的厉害,让我大明的荣光再度照耀这片大地!”
随着他一步步靠近府邸,朱贻坦的身影渐渐融入夜色之中,只留下一串坚定的脚步声,仿佛在诉说着他未竟的壮志。
养心殿
四周繁花似锦,花香在微风中轻轻弥漫。
就在这片如诗如画之地,萧云正全神贯注地教导着永珩习武。
年仅三岁的永珩,个头小小的,站在那里就像一棵刚冒尖的嫩苗。
他身着一身量身定制的黑色练功服,虽身形稚嫩,却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皇家威严。
此刻,小家伙圆睁着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萧云的一举一动,那眼神里满是专注与好奇,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的习武之景。
萧云身姿挺拔如松,一袭白衣随风轻拂,举手投足间尽显潇洒自如。
她先是气定神闲地扎了一个马步,双脚稳稳分开,膝盖微微弯曲,如同扎进泥土的树根。
她解释道:“永珩,看仔细了,马步乃是习武根基,要站得稳,方能借力发力。”
说着,她的脚掌微微用力,竟将脚下的青砖震得发出细微闷响。
永珩见状,小嘴巴微微张开,眼中满是惊叹,赶忙学着萧云的模样,努力分开双腿,小小的身子摇摇晃晃,费了好大劲儿才勉强稳住身形。
接着,萧云身形一转,左腿迅速抬起,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带出呼呼风声。
同时她大喝一声,“这一脚,要快、准、狠,借蹬地之力,直击目标!”
永珩憋着一口气,小脸涨得通红,使出全身力气抬起小腿,模仿着萧云的动作踢出去。
尽管那力度与姿势带着孩童特有的笨拙,却也有模有样,逗得一旁的太监宫女们暗暗偷笑。
萧云今日从天蒙蒙亮就开始教导永珩,整整一天过去,小家伙早已汗流浃背。
汗水湿透了他的衣衫,紧紧贴在后背上,仿若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可他继续咬牙坚持。
萧云瞧在眼里,疼在心上,暗自思忖:别说永珩只是个三岁的孩子。
就算是身强体壮的成年人,这般高强度的训练怕也难以支撑下来。
她几次想要开口让永珩停下歇息,可永珩却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奶声奶气却又无比坚定地喊道:“额娘,我可以的!”
萧云只得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深知,这是永珩作为皇室子弟,必须承担的。
此时,乾隆在御书房处理完了堆积如山的奏折,拖着些许疲惫的身躯回到寝殿,却未见到萧云的身影。
向小太监一问,才知晓萧云带着永珩去习武了。
乾隆心中一动,索性踱步前往永珩的寝殿。
刚踏入庭院,便看见萧云与永珩习武的场景。
永珩那小小的双腿,已然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不断滚落,划过粉嫩的脸颊,滴落在脚下的青砖之上。
可他的眼神依旧透着倔强,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
乾隆心中顿时划过一抹心疼。
他明白,身为皇子,未来要肩负家国重任,这些磨砺是成长路上不可或缺的。
自己虽贵为天子,能护他一时,却无法护他一世。
唯有自身强大,才能在这波谲云诡的世间站稳脚跟。
乾隆轻轻走到萧云身侧,伸出手臂揽住她的纤腰,柔声道:“用晚膳了,叫永珩歇一歇吧。”
萧云微微颔首,转头看向永珩,轻声唤道:“永珩,该用膳了,今天就练到这,剩下的时间读书写字吧!
练武可不能过犹不及,得循序渐进。”
永珩闻言,缓缓收了气势,可刚一放松,双腿一软,差点直直倒在地上。
乾隆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将他稳稳抱在怀中。
随后,乾隆另一只手牵起萧云,三人一同向着膳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