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蒸汽机,工匠们便开始在这个简单的基础上进行功能提升,同时加强蒸汽机的耐久性。
这些年的锻造水平虽然有所提升,但蒸汽机需要长时间使用,加上它加热的使用方式,和过去完全依靠水力的器械截然不同,因此对于冶炼、锻造等技术的水平要求更高。
即便是再好的东西,如果用几次便会报废,也成了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
朱予焕倒是也不急于一时,只是让他们考虑将蒸汽机用于采矿一事上。
比如用蒸汽机给矿洞排水、运输矿料,或者是用于矿洞排气、冶炼鼓风。
矿洞开采的时候难免会遇上地下水和气体泄露,排水排气大多依靠人力,有时情况严重导致开采作业暂停,反而让更多矿工为了完成定额日夜赶工,长时间处于地下劳作的状态,可谓是苦不堪言。
利用蒸汽机和竹管进行排水排气,如果可行,效率会提高许多。
当然,这是乐观的考虑。如此一来,云南的矿产开采负担或许会更重也说不准。
但排气排水不仅事关开采的效率,更是对矿工安危的保证,无论如何都值得一试。
除此之外,朱予焕也考虑过将蒸汽机应用在农业上,但工匠人数有限,能够分配的精力自然也有限,自然是有限开矿的相关事宜。
如今的农具暂时够用,也就不必急于一时。而要想全面提升冶炼技术,蒸汽机的“反哺”也是很有必要的。
至于朱祁镇那边,朱予焕也让人做了几个相对较小的模型,方便之后带回去给朱祁镇查看。
“开始吧。”
朱予焕看着工匠开始使用蒸汽机,在蒸汽动力下,池中的水平面逐渐降低,约摸着过了一炷香,院中的小池塘内已经空空如也。
朱予焕不由露出一个笑容,道:“还是你们有法子,这竹管确实比铁管好用。”
“等到过些时候,矿洞那边的排水竹管就会安装完毕,到时候在矿洞再实验一次,若是不会出错,应该就能在别的矿洞内修建了。”
朱予焕微微颔首,接着问道:“那运输矿产用的装置也准备好了吗?”
工匠领着朱予焕走到一口井边,道:“这个简单,我们做了两种,横着竖着都能用。”他说到这里,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要是矿洞内能够整理一条路出来,做到路面平整,没有乱七八糟的障碍,运输矿石的速度应该会更快。”
朱予焕先是一愣,随后笑道:“既然如此,那就修一条路出来。”
工匠还没有明白她的意思,怀恩已经走了过来,开口道:“殿下,有消息。”
工匠见状明白长公主有正事要办,便自觉走开。
朱予焕开口问道:“怎么了?”
怀恩小声道:“王尚书特意遣人过来,说是福建一带有平民叛乱,声势很大,连浙江都有人响应,按照如今的速度,只怕闽浙赣三地都免不了这次叛乱。王尚书的意思是……殿下恐怕暂时回不了京城了,不仅如此,最后一批准许还乡农耕的士兵也要继续留在云南。”
朱予焕对此不以为意,只是问道:“福建的叛乱是怎么回事?”
“具体的情况还不知道,只是听说有不少矿工跟随叛军一起作乱,似乎是因为矿山开采的事情……”
朱予焕微微蹙眉,若有所思,道:“原来如此……那我们就等等吧。”
怀恩闻言不由一怔,很快便明白了朱予焕的意思。
依照王骥所说,如今官军明显不是叛军的对手,不然也不会让叛乱扩大到三省。如今云南的情况日渐安稳,一开始用于防范土官叛乱的士兵基本上都已经解散,但还有部分士兵留在云南境内,加上云南本地的士兵,能够动用的人数少说也有万人。
只要朱祁镇一声令下,在云南的王骥和朱予焕都可以立刻领兵作战。
关键就要看朱祁镇是怎么想的。
朱予焕冲着怀恩露出一个笑容,道:“咱们只要静候佳音便是。我原本还担心赶在钰哥儿大婚之前,蒸汽机的事情还没有彻底安顿好,但如今看来,我们的时间会更加充裕。”
嘴上这么说,朱予焕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朱予焕和王骥,朱祁镇一个都不会用。
尽管在王骥看来,这场叛乱不容小觑,但对于朱祁镇而言,这就是一场地方性的小型叛乱,在他看来或许连他继位初时北直隶的叛乱的威胁都不如。
更不用说王骥和朱予焕都是经历过麓川之战的人,让这两个指挥转饷半天下的大型战争的人去平定小小的流民叛乱,实在是太过“大材小用”,显得朝中无人一般。
只是朱予焕也有另一个猜测,那便是朱祁镇在经历了刘球一事之后,难免对她心有芥蒂。
即便朱予焕生病真的只是一个巧合,但也无异于给了官员们在朝堂之上当着皇帝的面“大张挞伐”的机会,且杨溥又是顺德长公主曾经的先生,以朱祁镇那和朱瞻基十分相似的性格,必然会对此耿耿于怀,不愿意再像过去那样信任朱予焕。
王骥则是在朱祁镇收回权力之前继续留在云南,在朱予焕身旁起到“监视”的作用。
所以朱祁镇大概率宁愿从京城派遣官员前往地方“剿匪”,也不会让王骥亲自出马的。
至于从京城千里迢迢南下平叛的官员能不能成功,那就不是朱祁镇要考虑的事情了。
于皇帝而言,最重要的是收获成功的结果。
想到这里,朱予焕对怀恩道:“正好,刚才我还和工匠聊起蒸汽机运输的事情,我记得有个矿洞规模不大,你让人去问问,让人在那个矿洞中铺路,方便铜矿运输。”
怀恩应声道:“怀恩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