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贤半天跟小白在山下修筑大阵。
半天的时间在山上大殿里雕刻晶石。
东凰漱玉带着一帮人,将黑塔的石块统统搬到了山门处。
修建了一道出入的道闸,远远看上去像一头妖兽趴在山上,冷冷地注视着山间来人。
就在紫玉等人下山采购的第二天,山上终于响起了第一道劫雷。
东凰漱玉等人等到了自己破境的一刻。
这也是她们踏破天路之后第一次破境渡劫。
从此以后,也算实现了心心念念,在天路上都没有实现的愿望。
连东方小雪,也在王贤的帮助下,在这一天等到了自己破境渡劫的一刻。
直到傍晚时分,天空中响了一天的劫雷才停了下来。
当山间恢复了一片寂静的时候,喜极而泣的东凰漱玉和东方小雪,终于在大殿里呜呜地哭了起来。
眼看幽冥谷,不,眼下是梅花谷要不了几天就是重阳。
王贤一边忙着修筑大阵,一边雕刻晶石,一边在山间种下了桃树和梅树。
用他的话说,如果运气好。
今年冬天就能等来梅花谷中第一朵寒梅。
山下入口处原来在石壁上雕刻的幽冥谷三个大字,已经被他抹平之后。
重新雕刻上“梅花谷”三个大字。
此地虽然地处蛮荒之中,却是一处难得一见山清水秀的山谷。
起一个幽冥谷也只是原来谷主的意思。
眼下换了主人,王贤头一件事便是将这三个字抹去。
梅花谷因为一行修士的到来,渐渐恢复了生机,众人在屋前屋后开垦的菜地,也长得郁郁葱葱。
而离开的二百多修士,其中大部分人都回到了虎门关。
他们打算在这里休整之后,再各自回家。
直到这一天的黄昏。
收到王贤来信的大将军,将军师秦君叫了过来。
桌上搁着两碟菜,一壶酒,秦问天将王贤写来信递给秦君。
喝酒之前,他要让军师先看看这封信。
静静地看了两遍,秦君脸上的神情变了又变,渐渐地流露出一抹愤怒的神情。
还没有喝酒,便一拍桌子吼道:“可恶,他们竟然跟幽冥谷的蛮族勾结。”
秦问天给他倒了一杯灵酒,悠悠地叹了一口气。
说道:“打了百年的战争,始终无法终结......”
按说,他收到王贤的信之后,应该立刻给皇上传信。
只是一想到这是大皇子的地盘,他暂且放弃了这个想法。
毕竟王贤带着一帮修士已经占了幽冥谷,暂时蛮族大军也不敢来犯。
秦君喝了一口酒,叹道:“难怪,最近几日很多失踪的修士纷纷回到了虎门关,却没有人愿意开口提起各自的经历。”
现在他才知道,这些修士差一些就被掳去蛮族的皇城。
经历如此惨痛,加上身边的同伴死伤无数。
侥幸回来的修士们自然没有人愿意提及这些伤心往事。
“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要不要告诉城主?”
摇摇头,秦问天微微蹙眉说道:“不!你走一趟,去幽冥谷中坐镇,等见到王贤之后......”
大将军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若不是他不好走开,他眼下就想离开这里,往幽冥谷而去。
两人喝了一杯灵酒,秦问天叹道:“我相信眼下有无数眼睛都盯着我,我也不好贸然离开。”
“反倒是你,不惹眼,悄悄地带些粮食过去......”
秦君回道:“大将军的意思是......”
秦问天想了想,静静地说道:“此事不急,要么不动,要么就将虎门关的内患连根拔起来。”
想着跟王贤的匆匆一面,大将军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喃喃自语道:“这事你也不要多问,既然皇上让王贤来此,我们等着看热闹就是。”
军师低头喝酒,一时没有说话。
他在想着如何化解眼下的一场危机。
毕竟虎门关的城主大人,还有一些将军都是大皇子的亲信。
只有他跟大将军,带着一队亲信,来自皇城。
还真不能乱动,要忍。
想了半晌,才说道:“如果不是城主大人,大将军现在应该带上大军往那里一行。”
秦问天摇摇头说道:“这事不要宣扬出去,我要看看,谁会在这时跳出来。”
秦君闻言,吓了一跳。
卧槽,看来大将军别有所指啊?
还是说大将军想再拖上一些日子,看看虎门关中,会不会有人忍不住?
着急往幽冥谷中跑上一回?
想到这里,赶紧回道:“在下准备一天,便立刻动身。”
说完搓了搓手,笑道:“我这一身骨头也好久没动过了,这回正好去试试!”
秦问天淡淡一笑:“就算王贤给你一些好处,也不用客气。”
军师沉默片刻后,轻声问道:“如果有人要去害他们呢?”
秦问天眉梢一皱,说道:“你便装成瞎子,什么都看不见。”
这一夜,两人一直合计到亥时,军师才离开。
这一夜,两人都失眠了。
因为激动,还有一些愤怒,以及对未知的忐忑。
......
眼看重阳就要到来,而王贤还没有消息,龙清梅有些等不及了。
一大早就来到寒山寺。
明光老和尚做完早课,僧人便带着龙清梅找到了他。
老和尚把客人迎进佛堂,笑着问道:“施主,今日来此何事?”
龙清梅叹了一口气,将在虎门关听到的一些事情,跟老和尚说了一遍。
虽说回来的修士不愿在外人面前提起,可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
最终,龙清梅还是知道了一些幽冥谷的事情。
她也吓了一跳,一个少年,还是瘸子。
就算闭着眼睛,她也知道是王贤去了幽冥谷。
这可是打死她,也想不明白的事情。
跌落悬崖的王贤不仅没死,还去了数百里外的幽冥谷中。
疯了!
能跟南疆蛮族的修士大战一场,这么热血之事,只怕一生中也难得遇到一回。
这么好玩的事情,王贤竟然不叫上她。
老和尚闻言,却一时无语。
看着佛台上的菩萨沉默了半晌,才双手合十赞叹起来。
“王贤施主这是做了一件大善事,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都不要说他救了数百人的性命。”
龙清脸却撇了撇嘴,不乐意了。
喃喃自语道:“若不是在秘境之中,我们之间心生嫌隙,这会我早就去往幽冥谷了。”
老和尚一愣。
想了想问道:“你既然知道他在幽冥谷......这上得山来,难不成让老衲陪你一同前往?”
“当年一场大火之后,寒山寺便不再过问虎门关之事了。”
龙清梅摇摇头,苦笑道:“我只是想跟大师请教,怎么才能跟他化解?”
老和尚摇摇头:“善因善果,开花结果......”
“王贤的修为跟施主比起来,一个在山顶,一个在山脚,怕是有些麻烦啊。”
别说龙清梅,连老和尚都很迷惑。
按说以王贤眼下的修为,应该安心在某处灵山,或者书院之中安心修行。
却毅然决然来了南疆,还卷入了跟蛮族的百年恩怨之中。
每天捧着王贤抄写的心咒念诵。
默默地感受着经文中的一丝剑意,心里却在想。
要有怎么样的机缘,才能得到无字玉璧的认可?
龙清梅心一横,说道:“他这个时候需要帮助,我想试试。”
老和尚叹了一口气:“这事我帮不了你,你只能去试试了......”
其实他还有一句话没说,也不好说。
心道这会人都救出来了,还会有什么麻烦?
就算有麻烦,大不了拍拍手走人就是了。
打仗,那可是虎门关大将军的事情。
龙清梅在山上待了半个时辰,最后还是决定往幽冥谷走一趟。
告别老和尚,匆匆离去。
......
而这个时候的王贤,正坐在湖边看鱼。
身后坐着师姐东凰漱玉,跟哥哥东凰明渊两人。
东凰漱玉手里捏着一块玉石,怎么也没想到师弟竟然从禁地带了礼物给她。
在天路厮杀两年多,她早就将这事忘记得一干二净了。
甚至因为天圣宗白师兄的事,对师弟总有一种愧疚。
以至于王贤将她们一帮人从矿洞里救出来,也只是心怀感恩之情。
而没了之前那种两小无猜,亲密无间的情愫了。
王贤没有去感受师姐的心情,只是看着湖里的鱼儿,心里想着离开了的师尊的熊二。
喃喃自语道:“熊二跟师尊在玉沙城飞升了,这是我答应师尊的事情......”
“烙印在玉石里的长生经可以感悟两次,正好你们兄妹都在,我也算完成了跟师尊的约定。”
东凰明渊听完大吃一惊。
脱口说道:“如此一来,我该叫你师叔祖还是什么?卧槽,整个东凰族岂不是你的辈分最高了?”
东凰漱玉却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在她看来,且不说师弟眼下的修为,是不是拼死救了她和哥哥。
光是这辈分,便是自己的老爹,族里的太上长老,怕也无法跟王贤比。
毕竟,先祖不知失踪了几百年。
谁知道禁地之中还有一方世界,还有无数人在其中繁衍,生息?
王贤摇摇头,淡淡回道:“别,我可担不起......我们各交各的,我完成跟你们兄妹的约定,以后也不一定去东凰族。”
“为什么?”东凰漱玉问道:“难道师弟生我的气了?”
“为什么?”东凰明渊问道:“难道你还有说不出来的苦衷?”
“呵呵。”
王贤苦笑道:“我在梦里去了一趟天路,砍了一些人的脑袋,等他们回来,又得满世界追杀我......”
“轰隆!”一声惊雷落在兄妹两人头上。
卧槽!
东凰明渊猛地抬起头来:“你去过天路?”
“不然呢?”
王贤淡淡一笑:“我若不去,唐十三,孟小楼,西门听花早就死在那里了......”
东凰漱玉一声惊叫:“难不成,师弟还见到了东海的人?”
“那又如何?”
王贤望着湖里的鱼儿,呢喃道:“所以,梅花谷事了之后,你们最好离我远一点!”
东凰漱玉想到离开了的白亦君。
看着眼前云淡风轻,波澜不惊的师弟。
一时间百感交集,心如刀割。
想着当年在昆仑境的苦难,捏着玉石,两行清泪止不住流了下来。
......
「万水千山总是情,投我一票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