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如今这个局面,正是那个赵王的人想达到的效果。
赵王的人不是傻逼,光是两个关于太子可能失宠的消息,还不至于让赵王的人以为蜀王府真的倒了。
就算太子真的不能当太子了,人家蜀王不还是蜀王?
就算太子真的不能当太子了,人家太子和蜀王不还是当今陛下的亲儿子?
谁不知道当今陛下,连同父同母的亲兄弟都能杀,别说赵王这个同父异母的兄弟了。
孰轻孰重,当今陛下肯定分的清。
而赵王的人之所以明明知道这些,还敢上蜀王府强迫对方,交出配方和制作流程,就是故意逼对方的。
赵王也不是大傻逼,这种垄断生意的买卖,肯定不能随便派个傻逼过来,肯定得是心腹才行。
毕竟赵王的谋生手段就是做生意,既然是做生意,肯定就不是朝着“谈崩”了的地步发展。
所以赵王是派出了专门替自己打理生意的“赵王府参军”。
参军,其实就是专门给亲王出谋划策的官职,是王府内的“智力担当”。
既然是智力担当,又经营着生意,那肯定是能怎么赚钱,就怎么来,能多赚,就不少赚。
赵王参军在第一次去蜀王府谈生意的时候,就是李承乾拿着“金部司公文”的时候。
金部司公文是明确写着,秦函谷关,已经关闭四天。
而秦函谷关,又是崤函古道的必经之路,连朝廷的正常运输都没办法通过,还影响到了两京的正常买卖生意。
那么赵王参军还能从洛阳来到长安,就是因为赵王也参与了“陕州造反”,并且还在背后给予了“陕州造反派”金钱支持。
既然赵王参军都能过秦函谷关,那他肯定知道蜀王被围困的消息。
这就是为什么,赵王参军第一次来蜀王府谈生意的时候,会提出“两文钱一根”这种根本不可能交易的买卖。
赵王参军想试试李安静,会不会让步。
因为蜀王府的主子都被围困了,还随时有生命危胁。
如今的秦函谷关,除了赵王的商队能过,其余的商队根本过不去。
如果李安静关心蜀王的安危的话,自然会让步,以此来换取赵王把蜀王救出陕州。
可惜啊,赵王参军的想象很有“丰满“,现实很骨感。
李世民把陕州和谷州造反的事情压的死死的,全长安除了李承乾和李世民之外,根本没人知道这事。
在李安静看来,他家殿下好着呢,也就没有领会到赵王参军的意思。
赵王参军第一次就这么草草收场,还百思不得其解,李安静为什么不答应?
直到长安传出太子和皇帝大吵一架的消息,并且可能动摇太子地位的谣言,赵王参军这才二次来。
在第二次来之前,赵王参军还提前到处打听消息,这才明白为什么上次李安静不答应,原来是陕州的事情没有传到长安。
赵王参军觉得这很合理,因为陕州造反派既然是造反,肯定是满的时间越长越好,拖的时间越长越好。
可是赵王参军也不敢到处说这事,毕竟他的赵王主子也是参与其中,万一最后查出来牵连到自己就不好了。
可是赵王参军又不得不完成任务,就使出了权术打压。
他一到蜀王府就在话里话外的提醒李安静,太子的位置不保,连带着你家的蜀王也不保,良禽折木而栖,趁着你现在还掌握蜀王府的生意,以空心煤的制作为“投名状”,将来你家殿下没了,我推举你去赵王府当官。
李安静的爷爷就是几上几下,所以李安静也把这种事情看的开。
加上李安静也不是傻子,光是几个流言就能动摇太子的位置,这根本不可能。
所以李安静一开始没有鸟赵王参军。
而李安静的反应也在赵王参军的计划之内,他还蠢到以为李安静会放弃“蜀王府四品长史”跑去赵王府重新来过。
毕竟赵王参军也才是个五品,连李安静现在官职都不如。
赵王参军这么做,其实是为了找个理由大闹蜀王府!
什么不识抬举,好心给你找个好去处你不干。
什么我家赵王殿下,是你家蜀王的叔叔,你李安静这么干,就是大逆不道。
一边骂,还一边让带来的侍卫到处砸东西。
蜀王府的锦衣卫全被李承乾带去救李恪了,所以现在的蜀王府是一点武力都没有。
李安静也拿赵王参军没办法,怎么喊怎么拦都不听。
最终无奈的李安静赶紧跑去找尉迟宝林,因为尉迟宝林还是锦衣卫的右将军。
尉迟宝林一听有人在蜀王府打砸,马上带着人赶去,在得知打砸的人是赵王的人,在路上又拦住了巡逻的金吾卫一起赶往蜀王府,最终把赵王参军赶出了蜀王府。
赵王参军此时还没达到自己的目的,就算被赶出来了也不走。
在蜀王府外狗叫,明天还来打砸,反正自己的主子是赵王,自己不怕。
李安静也知道是这么回事,自己还真拿对方没办法,谁不知道陛下答应了太上皇,不会动其余的兄弟。
但是赵王参军一直在蜀王府门外狗叫,李安静被逼的没办法,就立了一个牌子“赵王的狗,不准入内”。
这本来是李安静受不了赵王参军,像个癞皮狗一样在门外赖着不走,无奈的骂两句。
放在一般人身上,自然是识趣的离开,毕竟再骂下去就承认自己是狗了。
但是赵王参军借题发挥,把这个牌子上升到了“敏感矛盾”,到处派人造谣,这才让蜀王府成了长安的漩涡中心。
就在下午,程咬金带着禁军去工坊找李承乾的时候,蜀王府外就围满了人,全是南方来的人。
人群举着牌子,高呼着要求蜀王府给个说法,言辞激烈,甚至有人开始朝着蜀王府的大门扔烂菜叶。
李安静站在门内,透过门缝看着这混乱的场景,眉头拧成了一个 “川” 字。
门外的人群里,全是文人,一个个都骂的都很难听。
“哼,这蜀王府的做派,尽显北方人的粗鄙与傲慢!
南方文风昌盛、礼仪之邦,何时见过这等羞辱宾客、目无法度之事?
他们仗着身处北方,靠近皇城,便肆意妄为,全然不把我南方士子放在眼里!”
一位身形清瘦、身着精致绸缎长衫的江南文人,手中的竹扇用力地拍打着掌心,扯着尖细的嗓子叫嚷道,脸上的五官因愤怒几乎挤作一团。
“可不是嘛!咱们南方人向来温文尔雅,讲究以和为贵。哪像这蜀王府,竟对赵王殿下的人如此无礼,简直是有辱我南方斯文!
这等野蛮行径,真该让他们好好学学我南方的礼教纲常!”
另一位操着吴侬软语的年轻书生,脸颊涨得通红,眼中满是鄙夷,朝着蜀王府大门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