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北棠想见苏禾。
疯狂的想。
原来,禾禾才是他的救命恩人。
可他这些年都做了什么?
他误会她贪慕虚荣爬上他的床。
苛待她,冷落她,虽给她婚姻,却也给了她无尽羞辱和痛苦。
林绾绾一次又一次地诬陷她,伤害她,他却总是助纣为虐,被“恩情”蒙蔽了双眼,无脑偏袒林绾绾。
她的手被童媛划伤,他抱着只受了一点轻伤的林绾绾头也不回地上了车,无视她苦苦救助的模样。
她的哥哥需要急救,他却将主治医生叫走,致使她唯一的亲人差点成了傻子。
她怀着他的孩子,和林绾绾同时滚下扶梯,他虽担心,却还是毫不犹豫选择先救林绾绾。
这样的差别对待,多不胜数。
她爱他如命,他却将她的真心践踏在脚底,伤她至深。
过往的一帧一幕,在沈北棠的脑海里回荡,让他深刻意识到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他悔不当初,心脏就像是被千万根针在扎似的,疼得不行。
让关辰和阿格留下处理林绾绾和潘阳,沈北棠急不可耐地开车去追苏禾。
黑色迈巴赫在车流中极速前进,男人的心和手都在颤抖。
禾禾走了没多久,他一定能追上的。
就算追不上也没关系,她肯定是回家了,他去家里找她也是一样的。
沈北棠不停地宽慰自己,尽可能地忽略掉心里那股强烈的不安。
不知为何,从林绾绾小区出来的那一刻,他的心就莫名狂跳。
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不!
不会的!
他和禾禾已经解开了所有误会,他会向她忏悔,会求得她的原谅。
等待他们的,只会是幸福的未来。
沈北棠一边想着,一边更用力地踩下油门。
连续超了好几辆车,他突然眼前一亮。
禾禾的车。
看到白色宝马的那瞬,沈北棠心中大石放下,默默松了口气。
他追到她了,禾禾就在前面。
他欣喜,正欲提速追上她,哪知一辆大卡车咻地从他身边越过,直直撞上宝马的车尾。
宝马失控,撞破护栏。
“不!!”
沈北棠瞳孔震裂,眼睁睁看着宝马坠入江河中。
……
三日后。
星海会所。
沈北棠一杯接一杯地灌着烈酒。
试图用辛辣的酒精麻痹心里那股那密密麻麻的疼痛。
他跟着搜救队,不眠不休地在江面上搜寻苏禾的踪迹。
沿着下流搜了二十里,一无所获。
禾禾的车早已打捞上来,严重变形。
短短三天,沈北棠双目通红脸色灰败,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颓废得像是整个人已经被击垮。
包房内气氛凝重。
傅南洲等人见他这般不要命的灌自己酒,不由担心,纷纷劝道。
“阿棠,人死不能复生,还是早些准备后事吧。”宋禹迟同情地拍了拍沈北棠的肩,叹息道。
“她没有死。”
沈北棠狠狠灌了一杯酒,垂着眼睑,像是自言自语般喃喃。
嘶哑的声音透着痛苦。
“江水湍急,不可能会有生还的机会……”顾瑾年也摇头,说到后面有些不忍再说下去了。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只要一天没找到她,她就一定还活着!”沈北棠不为所动,像是在说服兄弟们,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傅南洲皱眉,看不下去了,“阿棠,别自欺欺人了——”
“她没死!!”
沈北棠倏然爆发,猛地抬头,冲着好兄弟们怒声嘶吼。
他的禾禾没死!
他都还没来得及向她表明心意,她怎么可能会死?
“沈北棠,你清醒点,苏禾只是一个女人,在那种情况下她怎么可能逃出生天?”
傅南洲很担心沈北棠现在的状态,他向来冷静自持,就算沈氏被沈北川夺了权,他都没这样失控过。
在他心里,苏禾还能比沈氏集团更重要不成?
不可能。
兄弟多年,他们很清楚,阿棠根本不爱苏禾。
“我说了她没死她就是没死,你再废话,别怪以后兄弟都没得做!”沈北棠赤红着双目恶狠狠地瞪着傅南洲等人,撂下狠话。
“阿棠你……”宋禹迟瞠目结舌,失声道:“不会爱上她了吧?”
“对!我爱她!”
沈北棠承认,没有一丝犹豫。
“你在说什么胡话?你爱的不是林绾绾吗?”傅南洲皱眉,表示看不懂了。
这么多年,他偏宠林绾绾,苛待苏禾,他们所有人都是看在眼里的啊。
正因为他对苏禾的不在意,他们这帮兄弟才会厌屋及乌,对苏禾各种不待见。
倒是林绾绾,因为是他的心尖宠,他们处处给其面子,以礼相待。
怎么苏禾一死,他却说爱上她了?
他在搞什么?
傅南洲等人一脸莫名。
“是她救了我。”
沈北棠突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眼眶发涩。
“什么?”
傅南洲等人没懂。
沈北棠,“当年那场车祸,是禾禾救的我。”
“不是说是林绾绾吗?怎么变成苏禾了?”
“不是林绾绾,是禾禾拼死把我从快爆炸的车里拖出来的,是我认错了……”
沈北棠痛苦地捂住脸,哽咽,悔痛的泪润湿了双手,“原来我爱的,一直是苏禾!”
其实,他早就爱上她了。
所以才会一边厌恶她的“算计”,一边又不由自主的受她吸引。
他不肯离婚,不愿放手,都是因为爱上了她。
即便觉得她贪慕虚荣心机深沉,他还是在不知不觉将她放在了心里。
只是他爱而不自知。
他知道苏禾深爱着他,她的爱炙热而坚定,他内心笃定她不会离开,所以才会那般肆无忌惮的冷落伤害她。
直到她决绝地要跟他离婚,他从她的眼里再感受不到一丝爱意,他才慌了。
但他不懂该怎么挽留她,只能用孩子做借口,以强硬的手段将她绑在自己身边。
可一步错,步步错。
是他亲手,将她一步步推离自己身边。
看着沈北棠痛苦的模样,傅南洲等人面面相觑,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突然,包房的门被呯地一声狠狠推开。
一个纤瘦的女子像股飓风般冲向沈北棠。
啪!
扬手就狠狠给了他一个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