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的彼岸,是我温柔故乡,我愿为它,铲除邪祟...
黄海战场以南八九海里,前来增援的两支大清舰队,按事先计划,分裂成两支纵队,各自朝左右疾行。
由清授胜勇巴图鲁,从一品南洋总兵吴安康,率领的南洋水师,化作一把森森利刃,直插战场中心,横亘在定远之前,与日舰残部,展开正面交锋。
霎那间,两军各舰,百炮怒放,硝烟蔓延,海水为之沸腾。
德产的海容、海筹、海琛三舰,吨位虽小,但其机动火力,却丝毫不亚于战场上的任何一艘主舰。
“砰砰砰~~砰砰砰~~”
装甲巡洋舰和鱼雷快艇一前一后,交错配合,战斗开始不久,高千穗的后部水线便被炮弹击伤,十余名水兵碎裂身亡。
同时,一旁的秋津洲也差点被150毫米的克虏伯速射炮打成马蜂窝,海军大尉及身旁八人当场毙命,九人被炮弹碎片击伤,倒在舱室中痛苦哀嚎。
日军其余三舰,集中火力,朝着南洋首舰海容号猛轰猛炸。
面对强敌,总兵吴安康的表现尤为出色,他作战果敢,指挥灵活,在行船时刻,变换迅速,敌炮根本不能取准。
身后的撩舰在其指挥下,奋勇突进,操纵自在,始终与首舰保持着互相依恃的并列阵形。
与敌军五舰来回周旋的情况下,南洋各舰,开炮极为灵捷,标下各弁兵亦皆恪遵号令,虽日弹不时所至,火势常常窜起,然,皆因施救得力,而一一熄灭。
据身处海容号上观战的美国观察员所记载:
“海容号上某炮手,正值瞄准之际,忽来敌弹一发,炮手头颅,逐为之掠夺爆碎,头骨片片飞扬,波及附近炮员,而其余炮手毫无惊惧,将炮手尸体移开后,即以另一人补之,赓续射击。
海容炮术长某弟,来舰访兄,因战机迫切,未即离舰,遂应兄言,配备于炮塔上随军服务,热心勇猛,毫无惧色。战斗中,炮术长身负重伤,扶入舱中,弟向兄长略事安慰,仍归原处服务。
是役,该炮塔中弹,除乃弟外,无一身亡”。
就这样,南洋、北洋两支水师相互协调合作,与倭贼各舰,相近相搏,历时许久,南北各舰,均受炮伤,虽火焚数次,但广大爱国官兵一面救火,一面抵敌,在不懈努力下,终于一一剿敌。
而另一边,中弹累累,受伤倚靠在战场外侧的松岛号上,司令官伊东佑亨还在低着脑袋,聚精会神地用手指在海事全图上左右指划,它心怀憎恨,意图对北洋水师发起最后的反击。
“长官!出大事了!”
舰长梶本未经请示,径直推门闯入,他神色慌张,脚步踉跄,一副大难临头的模样。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说,什么事儿?!”
伊东虽心有不悦,但此刻的表现,还算稳如老狗,但仅仅一秒后,伊东立马就慌如小丑。
“长官啊!西南处的海面上,突然窜出一支大清舰队,现正朝我们全速驶来啊!”
“啊?!”
伊东忍不住失声一叫,它不可置信地瞪着梶本的双眼,随即,它双脚蹬地,几步冲出司令塔,狂奔到露天了望塔上。
望远镜中,远处的情况,清晰可见,迎面驶来的混编舰队,桅杆上悬挂的,正是大清水师的黄底蓝龙戏珠旗。
“啊呀!伊藤!你这老匹夫!你害死我了!!”
伊东惨叫一声,跌倒在地,片刻后,它勉强眯起双眼,先是抬眼瞧了瞧远处的汪洋大海,随后,又看了看身旁,正忙着以绳系桶,奋力汲水的日军官兵,它的内心,泛起一阵苦楚:
“这个该死的老夫子,竟骗我大清能战的,只有北洋一支,我若今日葬身海底,死也不会瞑目啊!!”
伊东一语成谶,奉调而来的粤洋指挥萨镇冰,丝毫不以敌人怜悯之情。
“铛铛铛~~铛铛铛~~”
萨镇冰驾着海天号巡洋舰,鼓以全速,向松岛发起猛力冲击,舰上官兵见状,大惊失色,它们集中一切可用火炮,向海天急速射击,厚重的哈维钢板接连中弹,可是,却未能滞慢分毫航速。
“嘭嘭!!
“砰砰砰~~砰砰砰~~”
203毫米的舰载主炮狂啸出膛、十门120毫米的速射火炮也未歇一刻,说是死神来临,也丝毫不过。
“啪啪~~啪啪~~”
松岛舰体接连中弹,桅杆应声断裂,旭日军旗被一阵狂风吹入海中,随着汹涌波涛,越飘越远...
“嗖~~嗖~~”
德制的十一艘鱼雷快艇,如凶猛猎犬嗅到奄奄一息的百兽之王,他们嘶吼着,咆哮着,朝着松岛奔袭而去。
“轰~~隆隆~~”
“噼啪~~噼啪~~”
由于主炮故障频发,无法发挥丝毫作用,松岛根面对快速机动的鱼雷快艇,根本无力应战,在连中数枚鱼雷后,舰体右侧的鱼雷管也被快艇击中,管中弹药瞬间引起了连环大爆炸。
申时时分,松岛甲板上的弹药桶也被炮弹引爆,舰舱顿时窜起熊熊烈火,恐怖如斯的大火和置人死命的浓烟,让一向悍不畏死的日军水兵也胆战心惊,一时间,竟无一人敢进舱救火。
“嘭!!”
“吱~~~”
侥幸存得半个钟头后,随着海天的全力一撞,松岛右舷开裂变形,舰体倾斜进水,眨眼间,海水便没入船舱之中。
“长官!今日侥幸活,他日报此仇啊!”
梶本死命按住伊东拔刀的右手,它满脸泪容,竭力劝阻。
“梶桑,我好像看见,故乡的樱花开了...”
趁梶本恍神之际,伊东忽地抽出精钢短刃。
“唰!”
“司令官!不要啊!”
梶本心里一颤,正想伸手去挡,却不料刀尖已化作一道残影,瞬间插入伊东的腹部,随后。
“嗤~~”
伊东双手握柄,潸潸泪下,咬肌一用力,在一阵血肉撕扯声后,刀尖由左至右,切开腹部,内脏血肠混合着,流于铁板之上,它以口衔刀,在垂死之前,伊东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声嘶力竭地大叫一声:
“今日之死,实被奸臣所骗,此恨,惟有黄泉再报!”
说罢,它面目铁青,双目狰狞,身体猛地向右一偏,随即栽倒在冰冷的铁板之上。
梶本双膝跪地,掩面痛哭,随着舱内海水灌入,两人同舰上其余未能投水者,被战舰沉水时所产生的巨大漩涡,一同卷入了海洋的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