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仁宗皇帝前往法坛祈福的这一天,整个法坛周围气氛庄重又紧张。
向平、李大为和小果子三人肩负着巡视周边的重任,从仁宗皇帝踏入法坛的那一刻起,就全神贯注地留意着四周的情况。
小果子年纪虽小,却机灵得很,腰间挂着一个布袋,里面装着他心爱的“秘密武器”。
向平注意到了小果子的布袋,好奇地开口问道:“小果子你打弹弓的钢珠还有吗?”
小果子拍了拍布袋,自信满满地回答:“向师爷,我在腰间的布袋中挂着呢。”
“那弹弓呢?”向平接着问。
小果子得意地掏出一个精巧的物件,说道:“这是机簧折叠弹弓,便于携带、收藏。”
向平饶有兴致,又追问:“专门对付那些有害鸟类吗?”
小果子一仰头,高傲地一撇嘴:“也不全是,向师爷,我看到不顺眼的就弹他一颗,让他尝尝本小爷的厉害。”
向平被小果子的孩子气逗笑了,“我好想试一下,不过现在是非常时期,没时间玩。”他笑呵呵地说。
小果子满不在乎地一摆手:“等皇帝老儿回鸾了,你就有空了。”
向平一听,脸色骤变,急忙看向四周,压低声音说道:“觑,小心点,仁宗皇帝就在近前。”
小果子这才反应过来,吓得机灵地伸了一下舌头,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
过了一会儿,向平似乎想到了什么,又问小果子:“小果子,钢珠还有多少?”
小果子挠挠头,回答:“我没数,十几、二十颗总是有的。”
“好!借我五颗用用。”向平说道。
小果子豪爽地一挥手:“向师爷,你是谁呀?还用借吗?拿去。”说着,马上从布袋内掏出十颗钢珠递给向平。
向平连忙摆手:“小果子,不用这么多,我只要五颗就行了。”
小果子依言收回另外五颗,又小心翼翼地把它们装进布袋内。
就在这时,一直留意着法坛情况的李大为走了过来,催促道:“小果子、向兄,皇帝祈福快完了,我们过去看看。”
三人不敢耽搁,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行装,快步一起向中庭法坛赶去,准备迎接后面来临的任务 。
法坛前的人潮涌动,他们的身影很快融入其中,这场皇家祈福仪式的顺利结束。
李大为、小果子和向平三人刚走到法坛边。
突然,一道黑影如闪电划过,速度快到只留下一道残影,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三人还没来得及反应,紧接着就听到法坛底部传来“嘭”的一声,像是古老机簧被触发的声响。
向平心头一紧,下意识抬头朝法坛望去。
只见仁宗皇帝在一众近臣、侍卫及随从的簇拥下正从法坛上往下走。
皇帝身着明黄龙袍,神色威严,每一步都沉稳有力。
当他们走完七、八个台阶,正要踏下第九个台阶时,变故陡生。
“咔啦”,一声沉闷的巨响骤然响起,那洁白无瑕的白玉石台面竟从中间直直断开,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推动,朝着南边迅速滑去。
一时间,灰尘扬起,石屑纷飞。
仁宗身边的侍卫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得呆若木鸡,原本整齐的队列瞬间乱作一团,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恐,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啊”的惊悚尖叫,声音划破长空,惊飞了法坛周围栖息的飞鸟。
“不好,皇帝有危险!”向平心中暗叫。
在这千钧一发、瞬息万变之际,根本来不及细想。
他心随意动,双脚稳稳扎在地上,如同生了根一般,猛地深吸一口丹田之气,胸腔高高鼓起。
瞬间,浑身的力量如汹涌的潮水汇聚于掌心,肌肉紧绷,青筋暴起。
此时,向平手中紧握着五颗钢珠,这些钢珠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
他目光如炬,迅速锁定目标,手腕一抖,五颗钢珠如五颗坠落天际的陨石,带着呼呼的风声,分别从两个方向朝目标飞速撞去。
其中两颗钢珠带着凌厉的气势,精准无误地击打在滑开的白玉石顶端。
“啪嗒”两声脆响,如同夜空中的炸雷。
顶端的白玉石台面受到这股强大力量的冲击,石块表面瞬间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紧接着“哗啦”一声,前部的石头纷纷碎裂。
在这强大的冲击力下,滑开的白玉石竟急速合拢。
另外三颗钢珠则朝着法坛白玉石台阶底座疾驰而去。
其中两颗撞向石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后被击打滑落,在地面上弹起又落下,发出清脆的滚动声。
而最后一颗钢珠则不偏不倚地击中了机簧外面松动的石面。
“咣啷”一声脆响,石面瞬间被击得粉碎,碎屑飞溅。
神奇的是,随着这一击,白玉石台阶竟缓缓合拢,恢复了原样,仿佛刚才的惊险一幕从未发生过。
仁宗皇帝定了定神,冷峻的目光扫过四周。
那些回过神来的侍卫们,此刻慌了神,像是一群惊弓之鸟。
他们满脸惊恐与愧疚,相互对视一眼后,竟齐刷刷地“扑通”一声,双膝跪地,紧接着迅速俯卧在白玉石面上。
他们双手奋力撑开,手臂上的肌肉紧绷着,每一个人的脊背都微微颤抖,却又努力保持着姿势,在这白玉石台阶上组成了一道人肉之桥。
“陛下,快从我们身上过去,确保您的安危!”其中一名侍卫虞候声音颤抖,带着几分哭腔喊道。
他们心里清楚,皇帝刚刚遭遇了生死危机,若不是有高人出手及时,后果不堪设想,此刻唯有以这样的方式,来弥补自己失职的罪过。
仁宗皇帝看着这一幕,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旋即他嘴角轻微上扬,带着一半讥笑嘲讽的口吻斥责道:“全部闪开,不用肉盾,这里不是靶场。”
声音不算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法坛周围回响。
那些惊魂未定的侍卫们,听到这话,如蒙大赦,急忙连滚带爬地急速闪身站起。
他们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心里明白,皇帝这半讽的口气,已然是对他们天大的恩惠了。
在这深宫内,伴君如伴虎,稍有差池,什么时候脑袋搬家了都还浑然不知。
向平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瞧见侍卫们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还有那因恐惧而微微颤抖的身躯。
仁宗皇帝的目光扫向他时,向平微微欠身行礼。
皇帝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轻声说道:“今日多亏了这位高手,你是?”
“府尹衙门向师爷。”
“想不到这汴京府尹还有这样的绝顶高人。”
向平谦逊地回应:“陛下洪福齐天,臣不过是尽微薄之力。”
此时,法坛周围依旧弥漫着紧张的气息,阳光洒在白玉石上,映照着这场惊心动魄后的余波。
仁宗皇帝安然无恙,他站在原地,神色镇定,只是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
向平长舒一口气,手心已满是汗水,他知道,刚刚是与死神擦肩而过,而自己,总算是救下了皇帝,保下了这一场风波中的安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