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你看那人不就是……郭……”说话之人突然意识到什么,赶紧止住了声音,生怕被郭康听到似的。然而,他的话语还是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众人纷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不远处有一个身影一瘸一拐地走向衙门。
“是他!他去衙门干嘛?”有人惊讶地喊道。
“这谁知道啊?你看看,他这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另一个人指着郭康身上的伤痕,满脸狐疑地说道。
随着众人的议论声,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聚集过来,将郭康围在中间。郭康见状,觉得时机已经成熟。
他想起夜郎君跟他说过的话,于是强忍着身上的伤痛,脚步踉跄地走到鸣冤鼓旁。
站在鸣冤鼓前,郭康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他伸出双手,却发现自己的手止不住地在抖。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颤颤巍巍地弯下腰,拿起鼓棒。
“咚,咚,咚……”郭康一下一下地敲打着鸣冤鼓,每一下都显得那么沉重而无力。
这鼓声在衙门里回荡着,很快就传遍了整个衙门。
“哎哟,敲起来了!”周围的人见状,立刻骚动起来,交头接耳地议论纷纷。
“他能有什么冤屈?这青州城有多少人被他坑过,就应该把他关入大牢里!”有人愤愤不平地说道。
“就是!呸!”另一个人附和道,还朝郭康的方向吐了一口唾沫。
“什么人!在这击鼓!”就在这时,几个衙役听到鼓声,急忙从衙门里跑了出来,对着郭康大喊道。
郭康慢慢转过身来,他的动作显得有些迟缓,仿佛每一个转身都需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当他终于转过身时,那几个原本站在他身后的衙役突然像是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脸色变得惨白,其中一个人甚至连手指都开始颤抖起来,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指着郭康,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是……郭……郭康?!”“尚书大人……尚书大人!”另一个衙役则像是被吓坏了一般,慌慌张张地转身就跑,他的脚步踉跄,仿佛随时都可能摔倒在地。他一路狂奔,穿过院子,径直跑到了班房的小院里。
到了小院,他也顾不得喘口气,立刻伸出手,用力地敲了敲班房的门。
“吱呀”一声,班房门缓缓地打开了,王虎的身影出现在了衙役的面前。
衙役见状,连忙拱手施礼,说道:“大人……有人击鼓鸣冤……”
“哦?”王虎一听,顿时来了兴趣,他好奇地问道:“是谁啊?”
“是……是……”衙役的嘴唇动了动,却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支支吾吾地说道,“是……郭康……”
“郭康?”王虎显然对这个名字并不熟悉,他皱起眉头,追问道,“什么来头?”
这时,一直坐在屋子里的王希也站起身来,他慢慢地走到门口,看着衙役。
“此人是……青州地痞头头……”衙役终于鼓起勇气,把话说完了。
王希和王虎对视一眼,两人的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讶。
“砰!”随着惊堂木重重地拍在案几上,那清脆的响声犹如一道惊雷,在衙门内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跪在地上的郭康,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浑身一颤。
王希身着官服,端坐在上位,他面色冷峻,眼神犀利如刀,死死地盯着跪在下方的郭康。
只见他猛地一拍惊堂木,厉声喝道:“堂下何人,竟敢在此击鼓鸣冤!还不速速从实招来!”
郭康跪在地上,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他缓缓抬起头,那张原本就苍白如纸的脸此刻更是毫无血色,宛如死灰一般。他的嘴唇微微颤动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像是被一股无形的恐惧紧紧扼住了喉咙,发不出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郭康才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草民……郭康……”
然而,这两个字刚刚出口,就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上投入了一块巨石,激起了千层浪。原本在衙门外围观的百姓们,听到“郭康”二字,顿时像炸开了锅一样,群情激愤,怒骂声此起彼伏。
“好啊!果然是这狗贼!”
“狗贼!你不得好死!”
“狗贼!你这三年来残害了多少人!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郭康!还我兄弟命来!”
各种叫骂声交织在一起,如同一股汹涌的洪流,向郭康席卷而来。郭康听着这些骂声,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然而,当他慢慢地转过头,看向那些正在叫骂的百姓时,那些原本喧闹的声音却突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一般,戛然而止。百姓们的目光与郭康交汇,瞬间都安静了下来,整个场面变得异常诡异。
就在这时,王希再次猛地一拍惊堂木,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他怒目圆睁,厉声喊道:“郭康!你有何冤屈!还不速速道来!”
“草民状告青州田家,私藏军械.....持弩箭伤我兄弟性命,田家五少爷买凶残害同窗!请大人明鉴!”说完郭康立刻将头磕在地上,外面围观的百姓听到郭康这么说都面面相觑。
“什么?田家五少爷买凶残害同窗?怎么可能啊,五少爷那么纯良的一个人!”
“是啊!肯定是这个狗贼乱咬的!”
“这田家还藏军械了?这不是诛九族的大罪嘛?!”
王希听着围观百姓的讨论声,感觉这件事另有玄机于是立刻问道:“速速把事情经过讲明!不得有丝毫隐瞒!不然大刑伺候!”说着周围的衙役拿着杀威棒敲了起来,一时间,杀声震天。郭康见状,顿时额头冒了一层虚汗,汗滴顺着额头流到鼻尖,他却是擦都不敢擦,原本惨白的脸色变得苍白。
与此同时,田家,田府管家快步朝书房走去,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衣服,接着敲了敲书房的门,走了进去,站在书房中,拱手对田远期说道:“老爷,那郭康去报官了,这接状子的正是长安来的大官儿。”
田远期一听睁开了眼睛说道:“牵扯到哪儿了?”
“郭康咬了五少爷雇他残害同窗,以及咱们家的私藏弩箭,这会估计衙门快来人了”田府管家不慌不忙地禀告道。
“哼,你现在去安排春归楼当年的人,打点好一切,用的弩箭处理干净了?”
“回老爷话,当天晚上就埋了,没人知道在哪。”管家立刻回应道。
“好,你先去准备吧,跟孝文先说一声让他有个准备,让他咬死了当年喝的不省人事。”田远期一听,靠在太师椅上,双手放在腹部,眼睛眯成一条缝,吩咐道。
“是,老爷。”说着,管家转身快步朝田孝文的小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