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主的心彻底沉入了冰窖,果然是为了那两个人。
她吓得魂飞魄散,额头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磕得砰砰作响。
“殿下明鉴!小人……小人不知姜梨……不知那姑娘是殿下的人啊!”
“小人若是知道,就算给小人一百个胆子,小人也不敢动她们一根手指头啊!”
“这……这其中定有误会!求殿下明察!”
萧蘅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眼神里却没什么笑意。
他看着堂主前后判若两人的丑态,只觉得索然无味。
苏洛没有理会她的辩解,声音依旧冰冷,直接问道:“姜梨在哪儿?她收留的那个姑娘呢?”
话音刚落,院门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慌乱的呼喊。
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正是去而复返的薛芳菲。
她一眼便看见了院中肃杀的景象,看见了跪了一地的贞女堂众人,也看见了灯火下,端坐在上首,容色清冷威严的苏洛。
那正是前两日救下她的贵人!
薛芳菲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脸上血色尽失,噗通一声就跪倒在苏洛面前,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贵人!求您救救姜梨姑娘!求您救救她!”
她重重地磕下头去,额头撞在地上发出闷响,急切而绝望。
苏洛霍然起身,动作间带起一阵微风,裙摆拂过地面。
“她在哪里?带本宫去看看。”她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
随即,她转头,目光落在星痕身上,语气冷冽。
“星痕,看好这里,一个人都不许走脱。”
星痕微微颔首,身影如钉子般钉在原地,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跪地颤抖的众人。
薛芳菲连忙爬起,顾不得身上的狼狈,颤抖着手指向后院的方向。
“在……在柴房那边……”
她踉跄着转身带路,苏洛与萧蘅紧随其后,菘蓝也快步跟上。
穿过昏暗破败的回廊,空气中弥漫着潮湿与霉味,与苏洛身上清冷的香气形成格格不入的对比。
终于,薛芳菲在一扇破旧不堪的木门前停下。
她用力推开门,一股更加浓郁的霉味混杂着淡淡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柴房内光线昏暗,仅有一盏小油灯摇曳着微弱的光芒。
桐儿正守在简陋的木板床边,试图用布巾擦拭着什么,脸上满是泪痕与焦急。
听到动静,桐儿猛地回头,先是看到了薛芳菲,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阿狸,你找到人了?”
紧接着,她的目光越过薛芳菲,落在了随后走进来的苏洛身上。
那迫人的气度和不凡的装束,让她瞬间明白过来。
桐儿立刻丢下手中的布巾,连滚带爬地跪倒在苏洛面前,拼命磕头,额头很快就红肿起来。
“贵人!求求您救救我家小姐!求求您了!桐儿给您磕头了!”
她的哭声凄厉,充满了绝望的恳求。
苏洛的目光落在床上那个气息奄奄的身影上,眉头紧蹙。
“起来吧。”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让本宫看看。”
苏洛快步上前,在床边蹲下身。
床上的姜梨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额头上布满冷汗,身上的衣衫沾染着斑驳的血迹,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搭在姜梨的手腕上。
指尖传来脉搏微弱而紊乱的跳动。
苏洛的神情愈发凝重。
这身体,不仅仅是外伤,长期营养不良导致气血亏败,更严重的是,竟然还有潜藏的心疾。
这次的毒打和惊吓,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生机。
若非薛芳菲及时求救,恐怕……
苏洛收回手,眼中寒意更甚。
她转头对菘蓝吩咐道:“菘蓝,金针。”
菘蓝立刻从随身携带的药箱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锦盒,打开,里面整齐地排列着长短不一的金针,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微光。
苏洛取过几枚金针,指尖捻动,动作精准而迅速地刺入姜梨身上的几处要穴。
落针之处,原本还在微微渗血的伤口,出血量似乎立刻减少了。
姜梨紧蹙的眉头也似乎舒展了一丝。
“伤药拿来。”苏洛再次吩咐。
菘蓝递上一个白玉小瓶。
“菘蓝,桐儿,你们一起,小心给她上药。动作轻些。”
苏洛站起身,看着两人开始小心翼翼地处理姜梨身上的伤口,目光再次变得幽深。
她记得,在原本的剧情里,这贞女堂的堂主与附近道观的一个道士私下有染,行为不端。
要处置这些人,总得有个名正言顺的由头。
她走到柴房门口,对着外面候着的侍卫沉声道:“去,将院子里的灯笼,全都给本宫升到最高。”
侍卫虽不明所以,但不敢怠慢,立刻领命而去。
片刻之后,原本只是照亮局部的灯笼被高高挂起,整个贞女堂的院落瞬间亮如白昼,几乎无处遁形。
跪在院中的堂主,听到动静,抬头望见那骤然明亮的光线,仿佛被无形的利剑刺穿。
完了。
长公主这是什么都知道了!
她连那些隐秘的事情都不放过!
堂主眼前一黑,彻底瘫软在地,连求饶的力气都失去了。
苏洛的声音远远传来,冰冷无情。
“把这堂主绑了,带回她房里,派人看住。”
“其余人等,一并关押,严加看管!”
侍卫们立刻上前,将瘫软如泥的堂主拖走,又将其他吓得瑟瑟发抖的妇人押往别处。
萧蘅走到苏洛身边,看着她清冷的侧脸在灯火下显得格外威严。
“姐姐,可是发现了什么端倪?”他低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探寻。
苏洛目光扫过这破败肮脏的院落,淡淡道:“左右不过是个藏污纳垢之地罢了。”
没过多久,桐儿和薛芳菲互相搀扶着走了出来,再次跪倒在苏洛面前。
姜梨的伤势暂时稳住,烧也退了一些,两人心中稍安,对苏洛的感激无以言表。
“多谢长公主殿下救命之恩!”
苏洛让她们起来,目光落在桐儿身上,问道:“桐儿,本宫问你,这十年来,姜家可曾派人来看望过姜梨小姐?”
桐儿闻言,眼圈一红,用力摇了摇头,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悲凉与愤懑。
“回殿下,一次也没有。”
“小姐被送到这里之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这座山。除了这贞女堂的人,外面的人……谁也没见过小姐的面。”
十年隔绝,十年磋磨。
苏洛心中了然,对姜家的冷漠无情又多了几分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