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司卒脸色一沉,提着长鞭就往风清身上抽去。
风清吓得抱住了头,惨烈的大叫了一声。
“我说!我都知道,大人想问的,我都知道!”月白见势不妙,大声喊道。
司卒手上的长鞭到底还是没有落到风清的身上。
李叙白掀了下眼皮儿:“你说。”
月白平静了一下心绪,颤声道:“小姐醒来后说,假死药是刘林枫身边的小厮交给她的,还带了刘林枫给她写的信,信上说要小姐假死脱身,他出狱后,愿意跟小姐私奔,姓刘的虽然辜负过小姐,但是小姐还是对姓刘的死心塌地的,吃了假死药,老爷知道这件事后大怒,吩咐护卫护送小姐回祖家严加看管。”她微微一顿,艰难开口道:“死的那人是云淡,她,她和小姐长得极像,再稍加乔装打扮,就很难被人发现了。”
“云淡!”听到这话,风清一把抓住了月白的手,震惊的无以复加:“月白姐,你说什么?你是说,死的那人是云淡!为什么啊,为什么是云淡啊!月白姐,为什么会是云淡!”
月白微微闭了闭眼睛,一滴泪从眼角滑落下来,满口苦涩道:“小姐身边四个大丫鬟,云淡和小姐长得最像,自幼就是养来做小姐的替身的,隋柳是养来做小姐的陪嫁通房的,现如今,活着的,只有你我了。”
“......”风清的心深彻底崩溃了,她和其他三人跟在小姐身边十几年了,同吃同住,一同伺候谢慧娘,这十几年的情谊,说没就没了。
李叙白没工夫听她们缅怀什么逝去的姐妹情谊,面无表情的继续问道:“谢慧娘现在在什么地方?”
“......”月白抿了抿唇。
“怎么,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还想当个忠仆吗?”李叙白轻讽一笑。
月白撇过头去,神情挣扎,半晌不语。
风清看了看月白,又看了看李叙白,突然想到什么一样,大声喊道:“在红叶山庄!”
李叙白愣住了:“红叶山庄?那是什么地方?”
风清口舌发干,一鼓作气道:“那是,那是小姐的私产,连老爷夫人都不知道,小姐,一心想跟姓刘的私奔,一定会去红叶山庄取她从前藏在那的私房钱的!”
听到这话,李叙白的心一阵狂跳,但脸上却不露分毫,挥了挥手。
季青临会意,沉声问道:“红叶山庄的位置!”
风清摇头:“我不知道,我没去过,只是,只是听小姐提起过,我不知道在哪?”
“你应该知道吧?”李叙白转头望着月白。
月白心知大势已去,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微微点头道:“西城门外,惠山。”
烈烈阳光下,李叙白目送一队司卒纵马疾驰,冲出了武德司衙署的大门。
他一转头,看到墙角里抬头探脑的白胡子老头儿。
他气笑了,几步冲过去,抓住老头儿花白的胡须,哼道:“王院使,我想问问你,你那假死药到底是怎么丢的?”
王汝凯自知理亏,讪讪笑道:“没丢没丢,老夫这不是,哎,说来也是惭愧啊。”
李叙白微微挑眉:“惭愧?什么惭愧的事,说来听听,让我也鄙视王院使一回啊。”
王汝凯悻悻道:“之前老夫遇到些麻烦,是刘林枫帮老夫解决的,老夫欠了他一个人情,那日他的小厮带着刘林枫的书信来找老夫讨要假死药时,老夫没有多想,就给他了,谁知道后来失踪了的谢慧娘的尸首就被找到了,当天夜里还闹了鬼,老夫觉得不对,这事儿怎么能这么巧,这不就赶着来给大人通风报信了吗!”
“......”李叙白喷了:“王院使,王大人,你这叫通风报信?你对通风报信是有什么误解吗?”
王汝凯洒脱的甩了一下衣袖:“都一样,一样的。李大人就不必道谢了。”
“......”李叙白哑然失笑:“我谢谢你全家!”
只短短几日的功夫,就查到了谢慧娘的下落,李叙白的心情轻松了许多,脚步轻快的往议事厅走去。
找到了谢慧娘,并不是整件事情的结束,而是另一个开始。
他要顺着谢慧娘的这条线,查出利用麻家人,给他设套,让他往里钻的幕后黑手。
李叙白沿着回廊慢慢走着,远远的看到了议事厅外一个娉婷的身影。
他微微一愣,不紧不慢的踱了过去。
楚流萤听到脚步声,回头一看,娇弱无力的行了个礼:“奴见过大人。”
这把声音像是一根羽毛,在李叙白的心上轻柔的挠了挠。
李叙白愣了一下,在离楚流萤还有三步远的位置上停了下来,波澜不惊的问道:“楚姑娘怎么过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楚流萤微微低着头,露出一截洁白如玉的脖颈,轻声道:“奴是来叩谢大人的救命之恩的,”说着,她利落的提裙跪倒在地,重重的磕了个头:“若非大人出手相救,奴如今早就不堪受辱,一头碰死了。”
李叙白哪见过这个阵仗,吓得硬生生的退了两步,偏着头磕巴道:“别,楚姑娘别这样,我,我可不是刻意去救你们的,就是顺手,顺带手的事儿,你还是快起来吧,叫别人看见了不好。”
楚流萤从善如流的站了起来,轻笑道:“大人说的轻巧,只是顺手而已,可奴却不能没有自知之明,救命之恩,奴万不敢忘,只能以身相报。”
“......”李叙白哽住了。
长得好就以身相报,长得不好就来世再报。
看这楚流萤上赶着要以身相报的模样,可见他如今的这幅尊容,还是不错的。
李叙白摸了摸光洁的下巴,轻咳了一声,一本正经道:“楚姑娘,以身相报就不必了,外面的世间那么大,你应该去看看,没必要非在我这棵歪脖子树下头死耗。”
楚流萤抬起头,一双杏眼楚楚可怜的看着李叙白:“大人是嫌弃奴出身不明,姿容平平吗?”
李叙白自诩自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绝非衣冠禽兽,干不出趁人之危这种事。
更何况,这楚流萤绝世小白花一样的气质,也不是他的菜。
李叙白又连退两步,严词拒绝道:“楚姑娘,我不喜欢你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