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镂空的古铜色牢笼,悬空漂浮在炙热翻滚的岩浆之上,近几寸之处。热浪涛涛,不断炙烤着牢笼之中的红衣男子,男子却只是斜靠在牢笼一侧,脸色依旧惨白。
若是不是男子身上幻化出的红衣,早已因其法力不支,显现出灼烧的痕迹。他长袖之下紧紧握住的五指,以及早已深深陷入掌心之中,殷红且尖锐的指甲,几乎无人能察觉到此刻的他正在遭受着非人的折磨。
远处趴伏在岩石上,一头近两米高的金纹巨虎。但见它懒懒的起身,两只前爪平铺在地上,前肩下压,低低闷吼着,伸了个懒腰,而后,它立直身体,抬头对着不远处牢笼之中的殷南风,浑圆的虎目一瞪,虎口一张,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响起,强大的音波卷着滚滚炽浪,翻涌而起,向着关押着殷南风了牢笼扑打前去。
牢笼之中的殷南风,没有躲避,更无从躲避,而是任凭这一波,又一波沸腾的岩流拍打、浇灌在他的身上,他始终不曾哀嚎……
幽冥道湮灭,他的族人们也不必再忍受这生生世世之苦,而木汐和那只狐狸也已经魂飞魄散,他自然是知道,冥王是不会放过自己的。
罢了,他的夙愿即已达成,即使要千年万年受这地狱之火的炙烤,受这岩浆的浇灌又如何?也算,也算是自己伤害那个纯净灵魂的惩罚吧。
只是,日子久了,他还是会偶尔想起那个漫山红叶中的白衣少年……
呵,就是那个傻子,那个明明自己什么都没有,却哪怕燃烬灵魂也还是想着为别人做些什么的家伙。就是那个哪怕自己害死了他的大哥,还是会为了他的族人冥火焚灵的家伙。
……
殷南风正想着,突然玄极赤铜铸就的牢笼向着后方岩岸边移去,他没有抬头。玄极赤铜铸就的牢笼,不惧地火岩浆,却奇重无比,能轻易就将其移至岸边的人,只有冥王。
时间到了吗?
他还以为,自己害死木汐,冥王大人不折磨他个千年万年自是不能解恨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要来处置自己了吗?
他殷南风本就是恶鬼,又何惧生死,只是,相比于这区区几十日的痛苦,他宁可再多出十年、百年,因为这样的话,至少冥王,亦或者是他,能多记住那个已经消散在天地之间的人一些时日。
牢门打开,殷南风依旧没有转身,连日来,地狱之火的灼烧和岩浆不断的浇注,让他的法力,连身上的衣物都已经维持不住了……
“冥王大人,要处置在下,又何需亲自动手?”
“怎么?怕死?”墨冥渊冷哼道。
殷南风抬头看向前方翻涌赤红的岩浆,道:“大人忘了,殷南风万年前就已经是恶鬼了,又怎会怕死。只是,在下知道,往事凡尘对于神明而言不过沧海一粟,转瞬即逝。可希望大人不要如此轻易就忘了那个人……”
墨冥渊的嘴角不由的又压低了几分,他的人,何需一只小小的恶鬼挂记?留下这个家伙,果不其然就是个祸害!
墨冥渊正不悦,身旁的小人却已经在解他自己身上的披风了。
不用想,我们的冥王大人就已经猜到了身旁人的意图,墨冥渊抓住木汐解披风的手,深深的给了他一个饱含警告的眼神,长袖一挥,一件外袍就落在了殷南风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