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人中,那矮个男子名叫汤嵬,人称追风鬼。他身穿半截及膝长袍,足登一双麻布布鞋。但双肩甚阔,—颗光秃秃的脑袋,也比一般人要大得多。他浓眉独眼,左眼已瞎。左目从眉到脸颊,有一道斜斜的刀疤,看去另有一股凶狠之气。在初晚的夜色中,睁着两颗像寒星般的眼睛,直向贺聪看来。
他左首边是那高个子盘辫子的老者,人称吐雾虫涂小龙,他人却生得一颗两头尖的菱形脑袋。一张瘦削脸,尖下巴,小眼睛,十足是副獐头鼠目的相貌。
右手边的是一个山羊胡子的老者,人称花面鬼白兆静。花面鬼白兆静脸上的皱纹将他的五官都凑到了一起,狰狞的面貌让人禁不住全身泛起鸡皮疙瘩。他虽是相貌丑陋,却也显得精神抖擞。尤其他那鸡爪般的手中,郝然是一把弯刀,
秃顶大头鬼汤嵬摸着颏下一把苍须,阴笑道:“还是三教头和四教头看得起我三兄弟,既然我三兄弟出马,定让这四个小毛孩来得去不得?哈哈!”
贺聪看他那副样子则呵呵笑道:“这位秃顶大头之人真是人有奇相,毕有奇才。你头发还没有胡须多,正应了那句‘绝顶聪明’,这无毛的脑袋瓜子应该是要比一般人聪明。可现在看来,这竟然有点不准确,甚至是有点谬论!”
双方对视,两方的人均没想到,此时此刻贺聪竟然说出这么一句看似完全不搭边的话来。
秃顶大头鬼汤嵬闪动着目光,桀桀地道:“小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都不知道?那还是什么绝顶聪明。地说绝顶聪明既然是谬论,自然就应该是绝顶愚蠢了。难怪那头发都脱光了、绝了顶,我所说的话的意思都听不出来,也怪不得你呀!想与我为敌的话,那么你就不用想着该怎么回去了。”贺聪故意调侃道、
“好小子,你竟敢绕着弯子来骂我,我看你真是活腻歪了。”秃顶大头鬼汤嵬尖声叫道:“老二!你们听见了吗?这小子说我们不用想着该怎么回去了,这小子居然想把我们兄弟撂倒这里!”
秃顶大头鬼汤嵬早已是气得火冒三丈,但贾公子、徐姑娘和毕琳听到贺聪如此的调侃对方,均不由地莞尔而笑。
站在秃顶大头鬼汤嵬身后的高个子盘辫子的老者吐雾虫涂小龙道:“这小子放他娘的狗臭屁,他有多大的能耐?敢对咱们老大这么说话,让老夫先去掂掂他的斤量。”说着手提着一根精钢打制的旱烟管,举步朝贺聪走来。
贾公子呵呵笑道:“小兄弟,绝顶愚蠢的人还没出手,这个更愚蠢的人就要来出头,你就没有必要与他计较。这个獐头鼠目的无脑之人不如交给我就是了,让他知道愚蠢的代价。”说着手提剑,身形一闪而出。
高个盘辫的吐雾虫涂小龙沉喝道:“你个狂枉之徒,竟敢说我是獐头鼠目之人,我看你是不想活了!你又是什么人?竟然女扮男装,还想与我相斗,你这是在羞辱我吗?”
贾公子笑呵呵的道:“獐头鼠目,你这又算是什么人?本公子剑下不会无名之辈,你先报个名来。”
吐雾虫涂小龙隐射历色,狞笑道:“獐头鼠目?你胆子倒不小,老子坐不改姓,行不改名,姓涂名小龙。”
贺聪一听他说名叫涂小龙,不由地心中一惊,这人的名子早有所闻。于是忙用传音入密与贾公子道:“贾公子哥哥,你可要小心,这吐雾虫涂小龙可是使毒的高手,万万不可大意!”
这贾公子对贺聪点头示意,仿佛却不当回事,可是他已悄悄地取出从西门二小姐身上获得的解毒药放入口中。只见他又对涂小龙呵呵笑道:“涂小蛇,果然是条小蛇!你人和名太形象了!你不躲在洞里,非要出来逞强,那活该是你倒霉啦!”说完又呵呵一笑道。
吐雾虫涂小龙善于使毒,其功力也是阴毒无比。但凡能与他对阵的人,就如同一个人遇上毒蛇,只有两种结果非死即残。
想不到让人闻风丧胆的吐雾虫涂小龙,到了这假公子的嘴里,竟然变成了一条不值钱的死小蛇,这怎能不让他怒气冲天。口中沉喝—声:“假公子,我看你一张利嘴利到什么时候,给我躺下!”精钢打制的烟管疾若流星,点打贾公子的‘天枢穴’。他这一出手果然是蛇蝎心肠,恶毒得很。
贾公子也只是左手一抬,右手早已横剑封出。她这一招‘金龙吐水’也端的太快,没人看出她是如何出手的。抽剑、发招,一气呵成,势如长江大河,快同迅雷闪电。但听‘拍’的一声,剑已扫在烟管上。
贾公子只觉得他点来的一记烟管,腕力极为沉雄。自己虽是横剑一封,居然也给他的烟管震得虎口发热。
吐雾虫涂小龙也没想到这贾公子内力极强,他横剑只是一封,自己精钢打制的烟管也被震得往外荡开。心头虽是暗吃一惊,口中却沉哼一声。右手挥处,精钢打制的烟管‘飞龙甩尾’,一招三式,举步逼近。
贾公子倏退一步,右手一抬呛的一声掣出了长剑,只是向上一翻,又‘嗒’的一声,封住了吐雾虫涂小龙的早烟管。身子一个轻旋,不退则进,反而使出一招‘拨草寻蛇’的剑招,剑尖疾快朝对方‘关元穴’刺去。
吐雾虫涂小龙把烟管横里一磕,突然来了个‘倒打金钟’。烟管磕着贾公子的剑尖上,发出‘叮’的一声响。就在贾公子一分神时,烟管又顺势一送,点向他的胸右乳处。
贾公子一惊,忙向后退出一步。他没想到这涂小龙如此下流,气愤至极,口中—声清叱,左手剑鞘封出,一下格开吐雾虫涂小龙的烟管。然后又跨上一步,白光一闪,右手的剑使出一招‘汉帝斩蛇’。剑风拂面,剑势十分谢厉。
这吐雾虫涂小龙也不是等闲之辈,待到贾公子刺来的长剑距离他前胸只有一尺之即,只见他左手一扬,砰地一声脆响,漫天的如同烟雾一般的黑色烟气劈头盖脸地朝着贾公子当头罩下。
贺聪大喝一声:“快退,有毒!”
徐姑娘一见,不由地尖声叫道:“贾姐姐!你要小心!他烟中有毒。”
可哪想到,这贾公子虽闻警告,但却不闪不躲,行走的速度也是不变。他不退反进,手中长剑凌空一劈。同时左手挥出一掌,将面前的烟雾击碎。
吐雾虫涂小龙以为贾公子嗅到毒后必然会倒下,没想到那毒气竟然对他毫无作用。想不到这公子竟然有如此深厚的内力,一时之间心头大惊,也不由地愤怒已极。但对方这一记剑来势如电,已划向自已咽喉。他精钢打制的烟管已被对方剑鞘封住,抽收已是不及,只好上身往后一仰,飞起右足,朝贾公子执剑右肘踢来。
贾公子左手剑鞘也随之一沉,朝他膝盖劈去。吐雾虫涂小龙左足又起,连环飞腿,捷猛无比。
贾公子不由得又被逼退了一步,正待欺身而上。吐雾虫涂小龙则哈哈一笑,已经抢先跨上,忽然举起烟管,凑嘴猛的一吹。这一吹不打紧,烟锅里被他吹出无数火星,飞溅出来,朝贾公子迎面激射过去。
贾公子被他接连逼退了几步,心头更是怒不可遏,柳眉倒竖,长剑迅速紧胸,手臂突然向天直竖,一个箭步,直欺上去。
那吐雾虫涂小龙见她竖剑向天,举步逼进,不知她使的是什么剑法。又急忙狂吸了两口烟,然后大喝一声,一口浓烟劈面向贾公子当面喷去,旱烟管同时抖手点出。
就在此时,山羊胡子的老者花面鬼白兆静口中大喝一声:“二哥!你可要小心!这假公子有些鬼异,他用的是‘奉敬神明’招式,二弟速退!”
徐姑娘也尖声地叫道:“小心!他烟中有毒气。”
在这一瞬间的两声喝声,几乎是同时出口,都是在预警自已人。那吐雾虫涂小龙施放的烟中毒气更浓,而贾公子使的也正是‘奉敬神明’杀招。
这时只见贾公子一个箭步飞掠欺进,人已经腾空拔地而起,瞬间就跃起数丈之高。他在空中打了一个筋斗,变成头下脚上。手中长剑在身子掉头之际,疾疾的一抖,化作‘鲲鹏展翅’。剑光在半空中散开,如同点点银芒,像疾风暴雨般朝吐雾虫涂小龙当头罩落。这居高临下的攻势,不论吐雾虫涂小龙如何躲闪,都无法避开。
说时迟,那时快,吐雾虫涂小龙急朝贾公子喷出一口浓浓烟雾,旱烟管也顺势点了出去。可眼前却人影顿杳,方自一怔。耳中听到了老三的喝声,急忙仰首,但见剑雨飘洒,千百点寒芒,当头疾落。心中虽是大惊,口中不由地大喝一声,振臂挥起旱烟管。但听一阵急如骤雨般的‘叮、叮、当、当’的连续响起,眼前剑光顿敛。心中大是得意,还以为全被他接住了。
可他那知先前的一瞬间,是那山羊胡子的老者花面鬼白兆静一看情形不对,手中弯刀一振,双足点处飞身扑起,凌空朝贾公子射去。
贾公子此时发剑下击,全身的精气神都灌注在这一剑之中,大有要将对方斩落剑下的架势。此刻剑势趋势一老,要再想变招挥剑自保已然来不及。那花面鬼白兆静挥弯刀凌空一击,大有可能要把贾公子拦腰劈成两截之势。
贺聪与那徐姑娘都看在眼里,尤其是贺聪,在贾公子出战的同时,一直在关注着。当看到那花面鬼白兆静突然出手相助那吐雾虫涂小龙,让贾公子陷入危险景地,此刻自然不能袖手。他口中暴喝一声:“好个不要脸的东西。”手中刀已迎向那花面鬼白兆静,振腕发出一招‘天庭怒’,挥刀砍去。
贾公子的那招‘奉敬神明’乃是师门绝技,这第一式可同时演化为三招,但变化全在最后一招上。这一招式的变化,可以因时而异。第二招‘鲲鹏展翅’,若是被对方接住,他的第三招在人落地时,剑光倏隐化为‘雾里乾坤’,尤如一道长虹,突然贯穿出来。
吐雾虫涂小龙哪知这剑招的奥密,在以为把一阵剑雨躲过后,便可再行反击。可等到剑雨即将结束时,才发现胸口已有一缕寒气射到。再待封解、闪避,哪里还来的及,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嚎,便被一缕极淡的剑影贯胸而过。
就在吐雾虫涂小龙中剑倒下去的同时,那花面鬼白兆静也已冲到近前,弯刀顺势挥出。
贾公子的招式已用老,根本无法躲让。手中剑虽是在有意识去抵挡,可也无力挡住那弯刀的强力一击。那弯刀在被剑一阻之下,仍从贾公子的腿上划过,贾公子中刀便倒地不起。
那花面鬼白兆静的弯刀又回刀砍向贾公子时,被冲向前来的贺聪一招‘天庭怒’砍中,全身如遭雷殛,‘砰’的一声也倒在地上。
徐姑娘和毕琳忙上前给贾公子包扎伤口,血虽止住,可他却无法站立起来。徐姑娘和毕琳只好把他抬到一大石处上他坐下。
瞬倏之间二人阵亡,这下使得秃顶大头鬼汤嵬脸色大变。他跨着八字步,蹒跚走上几步,双目隐泛绿光。眼光转来转去,望着贺聪和贾公子二人,尖声怒叫道:“你两个小子,居然杀了我二弟、三弟!”
贺聪道:“我早就说过,如果你们纠缠不清,莫怪在下痛下杀手。你三弟偷袭我哥哥,如何怪得在下?”于是大喝一声道:“先接在下几招试试!”但听“刷!”地一声,他已翻腕出刀,只见银虹电闪,犹如泼水一般,向对方攻去。他这一刀用足十成功力,端的迅辣兼具。
眼前这小子使的是什么刀法?居然能凌空将老三截下,着实厉害。才刚一交手,老三就挂了,老二惨败身亡,想不到这二人竟然如此扎手。这秃顶大头鬼汤嵬心中不免有点忐忑,想要就此退去又不心甘,想要继续下去心中实无取胜的把握。但自己是此行的首战,势必不能就此离去,想到这里他急忙躲闪贺聪,急向旁退开。然后却朝着毕琳喝道:“假小子死丫头,你先说说你是花凤凰花雪绒的什么人?”
毕琳回道:“我不认识什么花凤凰。”
“好,好,好个刁蛮的丫头,不承认是吗。”秃顶大头鬼汤嵬森冷一笑,点点头道:“那老夫只有先将你拿下,到时候不怕你的师长不出头。”
贺聪转脸朝毕琳一摆手道:“小妹妹,你且退下,我先已说过,与我们为敌,就要承受着有来无回的风险,今晚我就要他们来得去不得,一个也休想回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