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灾难终于落幕,虽然失去了家财和自由,但好在人都还好好的。
头顶的烈日在秋日里还在使劲发挥着威力,树梢的秋蝉还有扯着嗓子叫着,扰的人越发心烦。
老宅里,忙活了半晌的夫人和小姐们带着零星几个剩下的忠心侍女们结着伴从田地里回来。
老太太年纪大了,自然是做不得田地里的粗活。于是她和陶嬷嬷两个就留在家里带着几个小丫头们做一些煮菜烧饭的活。
而这群小丫头们,就是让付家这群多年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不得不重新下地干活的源头。
这群丫头既不是付家的后代,也不是付家买来的仆人,而是一路零星捡过来的。
因着平白多了些人口,晚声临行前留下的那些粮食就很有可能撑不到冬天。
族田里的收成一年一算,新年的还没下来,去年的,早就被混在家产里查抄充公了。
望着这群年纪尚小但又争着表现的小丫头们,老太太的心软了又软,叹息道:“若是在以前,哪怕是再多一倍也不是养不起。只可怜我那可怜的小六小七,打生下来开始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苦。”
正说着,六姑娘和七姑娘就顶着斗笠前后跑了进来。
外头的日头火辣辣的。七姑娘一进门就直冲水井抱着瓢牛饮。六姑娘比她斯文的多,只是用井水打湿了帕子抹了一把脸。
连日的劳作使得两位姑娘都黑了不少,就连身板也结实了许多。
老太太扶着门框赶忙阻止,张罗着叫七姑娘别喝生水,又扭头叫陶嬷嬷将解暑茶端出来。
七姑娘嘿嘿一笑,轻快的挤进厨房里去帮忙。六姑娘稍微慢了一些,和老太太打过招呼后也紧跟着去了。
从厨房中出来以后,陶嬷嬷笑吟吟地走到老太太身边,感叹道:“六姑娘都能端起一瓮子茶水了,真是和往前不一样了。”
老太太闻言与有荣焉,顺嘴说了一句,“若再这么坚持个三五十日,说不定她的身子骨能和小五一样结实。”
话刚说到这儿,老太太的眉眼又突然沉寂了下来。她半天不再言语,等到陶嬷嬷上来劝的时候才终于叹气,担忧道:“也不知道小五她怎么样了。”
陶嬷嬷只得顺着话头宽慰,“五姑娘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更何况霍家的世子已经紧跟着去追了,他那么有能耐,肯定能追到五姑娘。说不定再过两日,就会将五姑娘全须全尾地送回来了。”
老太太闻言不敢再说什么,又叹了一气说道:“但愿如此吧!”
南边,被反复迷晕的五姑娘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被扔在一个船舱里。
船舱内的房间有些狭小,屋子里也暗凄凄的,有点像故事里说过的鬼宅。
五姑娘本就是个胆小怯懦的人,这种环境下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害怕到僵硬。等到她头皮发麻的等了半晌却没发现有任何动静的时候,这时的她才稍微恢复理智,开始认真打量周围在心里计划着逃跑的可能性。
船舱内的房屋是紧闭的,就连窗户都上了锁。因为里头的人被下了迷药又被捆了口舌手脚的缘故,外头并没有安排人时刻守着。
“无论如何,要先解了绳索再说。”
五姑娘有条不紊,顺利的想出应该做的第一件事。
她刚明白,就打算四处寻摸着找东西去割绳索。可是此时她动弹不得,一双手臂更是被翻折捆在了身后。就算是有一把去了刀鞘的匕首放在她面前,她想要去割断绳索都要费不少劲。更何况现在还没有匕首利刃这种东西。
五姑娘刚刚想出的计划就折在了第一步。她正懊恼着,就听脑后‘吱呀’一声,是门被推开了。
房门一开,从外面走进来两个人。五姑娘赶忙闭眼放缓呼吸,假装从未苏醒的模样。
打头的那个朝床前走近一些,瞄了一眼又折回去对后面的人说道:“还晕着呢,估摸着晚间会醒。待会叫人再灌一些,等到了潭州咱们兄弟就不用管了。”
即将交差,两个人的心情都好很多。他们两个后脚变前脚沿着原路出去,在关门时,前头的那个再次抱怨道:“底下的人大意了,叫这丫头被人看到了一眼。其他的人还好说,也就楼上的那位唐少爷犯人。他这个人脑满肠肥,又是个色中饿鬼,一瞧见这姑娘就一定要买下来,死缠烂打着不肯走。”
后头的人也听的有些头疼,扶额道:“先糊弄过去再说,咱们不能暴露,不能强硬着来。”
前头那人表示明白,随即冷哼道:“死胖子也是命好,要是在平时,我在就让人一刀宰了他。也不瞧瞧是谁要的人,就凭他也敢伸手,我看就是嫌命太长了。”
后头那人没接他这话,自顾自转身回头去关门。在关门的同时,那人又看了五姑娘一眼,可惜道:“这么漂亮的姑娘,只可惜她命不好,家里得罪错了人。”
前头那人也赞同这句话,补充道:“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他付大人在安阳城威风的时候可曾想到过这种报应?”
两个人边说边关门,正锁上,就听见远处一阵骚动,紧接着就有人喊着:“着火了!客房着火了!”
听见喊话的二人急忙出去,拉了一个远处的小弟过来守着,交代着一定要看好通道不能放人进来。
他们俩刚走远,下一秒,原本还瞪大双眼准备执行任务的小弟就被敲了个闷棍,然后两眼一翻,软溜溜的滑到了地上。
就在他将要失去意识的同时,他听见背后有人热情的拍马屁道:”少爷料事如神,果然将那二人引走了。“
那被叫少爷的人有些夸张都得笑了一声,因为太过肥胖,整个人的笑声都有些嗡嗡的。
“这点脑子还想跟我斗,也不看看我唐少爷是谁?走,随本少爷去接你们的姨奶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