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零九分,芬姐说这是取长长久久。
大家欢天喜地的上了车。
已收到信的周琳和沈肃清很茫然,他们这辈子都没想到,通知要来订婚的是周吾。
对他们来说,今天仿佛不是嫁女,更像是迎“儿媳”。
而沈肃清茫然过后就是焦虑,他好几次让周琳给沈秋打电话,好确认是不是真的,但周琳拒绝了。
“这事不是开玩笑,周吾父母是大人物,万一是真的,咱们也好准备起来。”
周琳处变不惊,安之若素,她反问:“要准备什么?我们又能准备什么?”
沈肃清被反问到哑口无言。
是的,像正常人家女儿要订婚,女儿是在家里等的,可他们,女儿已经被逼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别说在家等,就是到现在,连电话都没打回来过。
还期待什么呢?
周琳自嘲,好在如今是住在永乐园,大家独门独户,又隔得比较远,谁也不会一窝蜂的涌进来看笑话。
就这样吧,低调的保持表面上祥和,安安静静的让沈秋去飞吧,这也是她身为母亲,最后能为沈秋做的了。
……
沿途,早就收到信的新闻媒体,都在外面架着长枪短炮,他们并不期待能拍到人,但他们知道,明天的新闻头条应该怎么写。
对他们来说,架设备只是一个过场。
但没想到,蹲在永乐园的记者们,反而得了个大惊喜。
只见头车和主车进去后,中巴停了下来。
紧跟着就是十二样礼,烟酒茶糖,鸡鸭鱼肉,甜品点心,龙凤礼炮……
负责送这些聘礼的,还是何无量、张父和张涛等人……
他们看到记者都很高兴,并派人来告知,今天是周末,他们是以私人身份来参加聘宴的,要拍照可以,但最好不要公开。
写的时候也尽量略过就好,只需要着重周家人很重视沈秋。
记者们表示明白,咔咔按着快门,同时还收到了红包和喜糖。
打开后查看,里面的现金不多,但有零有整,都是九十九块九。
记者1说:“谁说灰姑娘脚上的水晶鞋磨脚?我一定拿大嘴巴抽他。”
记者2笑:“今天可是个好日子,见证了我们的小天后,从此以后就是真正的名花有主了。”
记者3最淳朴:“真好,没有那些所谓的门第之见,一定要幸福啊,小天后。”
……
很快半山腰传来礼炮声。
周吾牵着沈秋跟在老周和蒋芬后面。
周琳和沈肃清木然的站在门口迎接,他们虽然笑得很无措,但也算体面。
再加上反客为主的蒋芬很亲切,下聘就在风光无限,又顺顺利利的情况下,两家人成功商量好,等沈秋年满二十,就在安城和燕京分开宴客。
时间定到02年的九月九号。
也就是重阳节。
最后周吾拿出结婚申请报告,率先郑重的在上面写下自己的名字。
将笔递给沈秋时,他目光很柔和,仿佛在无声的告诉她:签下这个,从此以后,我们就是合法的夫妻了。
而这张报告的含金量,远远超过普通人的结婚证。
它不光受保护,还是唯一,且真实有效的羁绊。
沈秋复杂的垂下眼帘,没有太多停顿,就在周吾名字的旁边,一笔一划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何无量说:“礼成,恭喜你们,喜结良缘,天作之合。”
蒋芬和老周心落了地。
张涛很复杂,并有一瞬间特别想上楼,收回他曾经在书房里,留下的东西。
只是他不确定,沈秋到底见过还是没见过。
他想,若是没见过,那就这么尘封起来也挺好。
而周琳是在若干年后才知道,这张报告根本不是什么申请,而是落实。
她的女儿是直接跳过订婚,一脚跨进豪门的。
她以前的那些担忧,完全就像笑话。
……
事后,老周和蒋芬没有停留,但在走之前叮嘱了何无量,劳烦他招待好今天能抽空前来的宾客。
至于周琳和沈肃清,没有人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落寞也好,复杂也罢,熟知内情的人,都知道他们已经不再重要。
看着老周和蒋芬上了飞机,沈秋深吸了口气。
回头问周吾:“你真的不后悔吗?”
周吾笑,就像以前一样,又宠溺又温柔的揉她脑袋。
“我为什么要后悔?能娶到你,是我这一生最明智的决定。”
她抿唇,慢慢用脑袋顶在他胸前。
“那你们什么时候动手?”
周吾环抱住她:“我不知道。”
“你已经退出来了?”
“并没有,但我不能去干涉。”
“我能知道吗?”
周吾抚了抚她的后背:“你想知道?”
沈秋点头,是的,她想知道,也想知道沈肃清在这里,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更想问沈肃清,沈楠的结果,是他操纵的,还是他纵容的。
“走吧,我带你去见折苍。”
去的路上,沈秋想起了之前那个梦,她握着周吾的手。
“你之前说,范老邪很精通化学?”
周吾说是,一瞬不瞬的看着她,但知道她一定是想起了什么。
沈秋盯着自己的脚尖。
“我有一段记忆很混乱,像是发生在年幼……”
她把在梦里梦到的对话,说给了周吾听。
重点在沈肃清当年,是可以当老师的,但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进去。
具体的,她记不清了,太遥远。
也不知道有用还是没用。
……
但周吾听完,分别给郑凯和高绢去了电话。
让他们隐秘的去搜老宅和永乐园,尤其是书籍一类的,要重点关注。
他相信,沈肃清不论是线,还是鱼,在生活中肯定有蛛丝马迹,不可能一个猛子扎进去,就认钱不认命了。
还有就是,鸡也好鱼也罢,沈肃清这些年确实很清贫,好像除了工资,就和普通人一样要为柴米油盐去发愁。
更甚至现实里,还和沈秋说的一样,活得很拮据。
这不符合线和鱼的正常逻辑。
像沈楠,被抓之前他还在挥金如土,并因来钱快,还给邱芸岚买了不少昂贵的首饰,以及……睡别的女人……
结合种种,沈肃清身上实在太干净,就算要一锤定音,也要有真凭实据。
到了污水处理厂,折苍在楼下等着。
他穿的不是正装,但表情很严肃:“恭喜你们,修成了正果,按理今天都可以洞房了,何必来旁听?”
多糟心啊,好好的同房,并鱼水之欢不香吗?
话是问沈秋的,他眼神里没有排斥,只有不解和无奈。
周吾飞起一脚,踢在了折苍屁股上。
“少废话,那一家人吐了多少?”
折苍立马哎呦的捂着腚,跑到了三米开外,一改严肃,嘻嘻哈哈。
“我这不是为你们着想嘛,好歹是你们的大喜日子,想了解进度,明天也行啊,何必这么着急,又坏了心情呢。”
周吾扬眉,只差没把嫌弃写在脸上。
同时也怕沈秋负担太多,轻声道:“别理他,他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折苍不服气,还是以前那个老调调,仰着头说:“那有本事,你先给我吐一个,打个样儿呗。”
沈秋低头,这才意识到,今天确实是她和周吾的大日子。
那张报告,沈肃清和周琳或许不懂,但她懂,还有今天在场的其他人。
1月28号,可以算是她和周吾以后的结婚纪念日了。
因为她,周吾放弃了很多,她……应该是要把脑子排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