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四海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几步,碰倒了一旁的椅子,差点坐在地上。
本来刚才打定主意装屋里没人,刚才搞出了生意也装不下去了。
门外的人当然也听见屋里有人,疯狂拍着门板,边拍边叫骂:
“赵四海!你他妈的坑老子!你还钱,不还钱老子找人弄死你!”
赵四海老娘先听出了对方的声音,是邻居老万家的儿子万贵。
这小子鬼精鬼精的,每次自己儿子出事,都和这小子有关系。
“四海,你龟儿又跟他一起干些啥子见不得人的事咯!”
“妈,我跟万贵没干啥,不就是他来进货吗?”赵四海心里也琢磨万贵找自己干什么。
“赵四海!你他妈给我开门!”
外面的叫骂声越来越大,赵四海也气,隔着门板骂了回去:
“万贵,你是不是有病?!来我这里撒野?滚!”
“他妈的,赵四海,老子拿你当兄弟,你拿老子当冤种是吧?老子今天不把你门板拆了,我都不姓万!”
赵四海一听这句,更不乐意了,“你他妈的把话说明白,我什么时候把你当冤种了?”
别人进货,最多只能拿一百个,万贵一次最多拿二百。
而且别人五分一个,他给万贵就是四分。
一次二百个就少赚两块。
别看两块不多,这可是每次都少收两块。
万贵每隔四天进一次货,那一年可就是一百百十多块。
而且,赵四海有个宏伟的梦想,他感觉到以后不光“百乐”搞“再来一瓶”的活动,所有饮料厂都模仿。
要是一直带着万贵干,他得少赚万贵那小子不少钱。
他才是把万贵当兄弟的人,怎么还能被倒打一耙?
万贵见赵四海不开门,也不敲了,在外面嚷嚷,“你给我那些瓶盖,现在厂子根本不给换,说是假的!”
咯吱——
赵四海猛地将门打开,又一把揪住万贵的脖领,把人拽进了破院。
“你!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换不了?”
明明昨天还能兑奖,还有人刚尝到了甜头,问他能不能多放点儿货。
那个瓶盖儿不是在哪儿都能换吗?
万贵看周四海的表情,知道对方没有说谎,
“你还不知道吧,人家不让小卖店兑奖了,得去兑奖点儿兑奖。我今天拿着假瓶盖儿,一眼就让人看出来,差点没把我打出来。”
想起早上兑奖时的经历,万贵还觉得腿肚子转筋。
要不是他跑得快,不得让人追上报警抓起来了啊。
虽然赵四海一开始信誓旦旦跟他说,这个瓶盖兑奖的活,能让他们哥俩“翻身农奴把歌唱”。
他也去兑过奖,前几次都是去附近10来家小卖店分别兑奖的,根本不可能出任何问题。
可谁知今早一去,小卖店不给兑奖了。
赵四海说什么都不信,他这个瓶盖做的不一定有多真,可他才放出去5500个,“百乐”那么大个厂子,根本不可能这么快就发现。
“他们这看出来了?我这跟他们那个几乎一模一样。”
这是对他这个手艺人的侮辱。
“狗屁一模一样,你看看这两个,一字一样吗?”
万贵跑回家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自掏腰包去小卖店买了好几瓶饮料,终于抽到中奖瓶盖,仔细一对比才发现确实不同。
“啥?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赵四海一看也马上发现了问题。
“什么不可能?你还我钱!我上次进货八十块!还我!”
赵四海钱都买了摩托车,哪儿有钱还万贵。
“我……我没有……”
“你没有?你坑兄弟,是吧?我马上报警抓你!”
赵四海老娘怒了,她就这么一个儿子,要是被关进去,谁管他?
“好你个万贵,四海带着你发财,你不想着,现在出问题了,你找四海麻烦。
要得,你要是不报警你就是个龟孙子,我今天就等到公安来!你要是不去报警,老子个人去!”
万贵和赵四海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说报警就是吓唬人。
他不敢报警,但并不代表赵四海瞎眼老娘不敢。
“我…我自认倒霉行了吧?赵四海,还是你厉害,坑人就坑人,还让自己老娘当挡箭牌,你牛逼!以后你别让我再看见你!”
万贵骂骂咧咧走出了院子,而赵四海看着满院子的瓶盖,蹲在地下抱着头一声不吭。
好不容易得来的翻身机会,怎么就没了?
他买摩托车还借了一千多块没还呢,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赵四海老娘努力睁着一只眼看着儿子,气不打一处来,上去狠狠拍了儿子好几下,
“遇到点事就梭边边!一个大活人还遭一泡尿给憋死?”
赵四海被打得吃痛,站了起来,“妈,我能有什么办法?”
“你自己想去。”
赵四海刚要反驳他妈,院门又被砸响,其他进货的人也跑过来要账。
昨天和前天两天一共放了一千个饮料瓶,也就是说现在至少1000个没有兑奖。
这可是五百块,赵四海现在兜比脸干净,就等着每天晚上有人来进货,多赚钱呢。
这些人要是冲进来,他小命就没了。
赵四海在老妈面前一拱手,“妈,儿子对不住了。”
紧接着翻过围墙,跑了。
这次,赵四海老娘感情最真实,丝毫没有演戏的意思,当着众人的面啊?老赵家的祖宗八辈都骂了一遍。
“短命鬼……留老娘一个遭活罪……”
*
兑奖点才设置两天,谢辉就发现这招真好用。
这天下班,他兴冲冲跑到厂长办公室,想告诉峰哥和嫂子这个好消息。
可一到厂长办公室,发现里面坐了一位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