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间,本是五彩斑斓,赤橙黄绿青蓝紫交织出绚丽的画卷,可在雾非雾眼里,却仿佛被一层血幕所笼罩,只剩下刺目的红色。
“不要…不要……”雾非雾在梦中发出痛苦的呢喃,身体猛地一颤,从噩梦中惊醒。
他的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双眼满是惊恐与迷茫,而映入眼帘的第一张面孔,便是刘阿满。
她静静地坐在对面,目光落在雾非雾的脸上。
这时的熟悉,并非因为一路同行的相识,而是源自梦中那个九月初九。
在槐岭竹林里,有个身影痴痴等了天下霸唱三年,刘阿满的面容,与梦中那人逐渐重叠。
醒来的雾非雾望着刘阿满,胸口仿佛被一块巨石堵住,莫名地沉闷起来,一股难以抑制的忧伤涌上心头,让他一时间恍惚起来,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还深陷梦境,还是已然回到现实。
“你…你是谁?”雾非雾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看似在问刘阿满,实则更像是在质问自己。
然而,他内心的答案,充满了疑惑与迷茫,如同被迷雾重重包裹。
刘阿满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冷笑道:“怎么,眉心被刺伤后连脑子也糊涂了?”
雾非雾听到这番话,心中一怔,这才确定自己已然不在梦中。梦里的那个她,温柔婉约,绝不可能这般言语犀利。
“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了吗?”雾非雾调整了一下情绪,转移话题问道。
刘阿满想到李加麻所得的那一成,心中不禁有些不满,语气也变得低沉起来:“气运之事,讲究机缘。哪怕我们做了逆天而行之事,也仅仅得了两成。”
雾非雾闻言,目光在马车内四处打量,继续问道:“你准备前往何处?”
刘阿满不假思索地回道:“怀月城。”
怀月城,地处江湖九山之一的天柱山脚下。
这天柱山与其他江湖势力截然不同,它没有悠久的历史底蕴,是三百年前如异军突起般迅速崛起的。
虽说天柱山在最初实力较弱,但每一代都会诞生一位惊艳绝伦的天才。正因如此,仅仅用了三百年时间,天柱山便有了称霸九山的趋势。
江湖中人都知道,天柱山与江湖之外的大汉天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有一种江湖传闻,天柱山的开山祖师爷,本是大汉的一位逍遥王爷。
他本应继承大汉江山,却因向往自由,毅然踏入江湖,为了避开各种束缚,特意避开三年之限,就此扎根江湖,并选定一座山头,建立了如今的天柱山。
还有另一种传闻,说是大汉的某个公主,在踏入江湖后,于小柱山下邂逅良人。因良人出生于江湖,难以离开,公主为了爱情留了下来。二人育有一子,其子长大后,将小柱山改名为天柱山。
无论哪种传闻,都与大汉天下紧密相关。
因此,汉室之人进入江湖,大多会选择前往天柱山。而天柱山下的怀月城,江湖人都知道,它寓意着对江湖之外月安城的怀念。
知否城城墙之上,人群如潮水般涌动,密密麻麻,几乎让人难以挪动脚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望向因寺海的方向,在城墙之上,还有一些人御空而立,其中就有李加麻与唐诗。
唐诗回想起在因寺海上时,有人提及杀神证道,原本并未放在心上的他,此时眉头紧紧皱起,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李兄,你与那人相识吗?”唐诗开口问道。
李加麻自然明白唐诗所问之人是谁,也清楚他为何会提出这个问题。
杀神证道者,宛如三千年前笼罩在江湖上空的噩梦,即便岁月流转,也未能让江湖人忘却这份恐惧。
“他叫王仙人,至于他口中所说的杀神证道者,从眼下战斗造成的影响来看,应该确有其事。”李加麻神色凝重地回答。
“杀神证道者重现江湖,此事必须尽快通知唐门。”唐诗语气急切地说道。
“若神农谷还有明智之人,此时江湖恐怕已经传遍了杀神证道者归来的消息。”李加麻补充道。
“李兄,接下来有何打算?”唐诗问道。
“南往的目的已经达成,暂时还没有新的计划。”李加麻回应道。
“蜀山风景秀丽,不如一同去游览一番?”唐诗发出邀请。
李加麻正愁没有去处,便欣然答应了唐诗的提议。回到酒楼后,李加麻与小医仙商议此事,又询问了不笑仙人的意见。
夜尽天明,一条宽阔的大道直通西蜀,一辆马车缓缓前行,车上一行五人,车轮滚滚,时光飞逝,一晃半月过去了。
西蜀之地,山峦奇特,山势险峻,难以攀登,正如那句“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所描绘的那般。
而唐门所在之处,位于蜀山以北九十里的望月崖上。
此时,在蜀山主峰瓦屋山上,屹立了数千年的蜀山南天门,正遭遇一个来路不明的黄衣少女的挑衅。
“江湖都在传言,蜀山南天门出了一位绝世天才,连当年一剑灭天门的教主都比不上,可如今我都打到家门口了,南天门的绝世天才却连个影子都不敢露,真是可笑至极。”黄衣少女脚下踩着南天门的牌匾,神色嚣张。
在她身后的练武场上,上百名南天门弟子倒在地上,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这些倒下的弟子,放到江湖中,个个都能掀起不小的波澜。
然而,在黄衣少女面前,他们却如同蝼蚁一般,连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并非这些弟子实力太弱,而是这名黄衣少女强大得超乎想象。从她出现到此刻,仅仅出了一剑。
就这一剑,便轻而易举地攻破了南天门的山门,将练武场上的南天门弟子全部击倒。
“毁我山门,伤我弟子,无论你是谁的门下,今日都别想离开南天门。”
话音未落,练武场上瞬间多了三个老者。站在中间的,正是南天门掌教南宫冬雪,刚才说话的便是他。
在他左侧的老者,是南天门大长老林天覃,右侧则是二长老冯川水。
黄衣少女见到南宫冬雪后,嘴角勾起一抹轻笑:“区区南天门,本姑娘想走,又有谁能拦得住?”
南天门大长老林天覃怒极反笑,手中的混天棍泛起红色真气。
他抬手一挥,红色真气如同一百双无形的大手,瞬间将倒在练武场上的南天门弟子送到了后山的悟道阁里。
“好一手混天棍,可惜从此以后,江湖再难见到如此绝妙的棍法了。”黄衣少女调侃道。
“小姑娘,江湖能人异士数不胜数,就算没了我林天覃的混天棍,也会有更出色的棍法出现。而你只有一个,看在你尚未伤及我门中弟子性命的份上,只要你在南天门扫三年地,便可饶你一命。”林天覃沉声道。
“就你这把年纪,也配叫我小姑娘?”黄衣少女不屑地回应。
黄衣少女不再多言,身形随着剑势舞动,以一敌三,丝毫不落下风。
与她交手的南宫冬雪,本想通过黄衣少女的剑招推测其来历,可对方的剑招毫无章法,如同懵懂无知的小孩拿着树枝乱舞。
尽管剑招看似杂乱无章,但每一剑都蕴含着无上剑意,如此年纪便能拥有这般剑法,当真是后生可畏。
黄衣少女一个剑挑回身,与南宫冬雪、林天覃、冯川水三人拉开距离。
她目光看向三人身后的大殿,高声喊道:“打了这么久,南天门的天才还不出来,真要逼我杀人吗?”
大殿内,青衣少男盘膝而坐,在他身前是一尊石像,正是南天门的开山祖师爷王家小淼,当他听到黄衣少女的话后,不得不缓缓睁开双眼,起身朝着殿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