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民心就怕何县是这种心理,捡一粒芝麻丢一个大西瓜。
“我的何县长啊,即便咱收百分之三十的特产税,这三家里每一家还有大几千的收入,他们第一年就把成本收回去了,其他人是不是一窝蜂跟着江老板走了?”
“只有拆掉这三家,其他人只能乖乖听镇上的安排。”
另十家是陈家户的大棚,听镇长的安排,给他们的收入不高于百分之三十,免掉特产税。
何县长听明白了。
让那三家跟着江老板搞,那三家的收益肯定比其他十家高,这样下去不行。
“我就怕江老板带人跑县里闹事,还不是我的麻烦。”
“何县,这明摆着,他们肯定找李旺军,李旺军肯定去找江老板,江老板当然来找你,你出差三天,等我带人进陈庄把他们三家的棚子拆了,你再回来,你什么都不知道不就完了。”
设备已经拆了,他们没了信心跟江老板一起挣钱。
这样一搞,不但陈庄人乖乖听王镇长的,高崖镇其它村子,想搭大棚搞收入,也得乖乖听王镇长的。
何县眼睛瞅外面院子,总觉得江山这会儿就找来了。
你江老板的手续是你们七百户的二十亩二十个棚,你在陈庄人的土地上扩产扩建,就得拆掉。
看他有什么理由跟镇政府县政府叫板。
何县让王民心本着这个原则较真下去。
何县办公室的窗户开着,已经听到了外面的小车声音。
“应该是江老板,他果然找来了,王民心,你出去迎他,就说我不在,明天后天都不在。”
王民心转身离开办公室。
江老板找到县委书记都没用,三天后,非拆了他扩建的三个大棚不可。
江山带着李旺军,小车刚开进县委大院,王民心迎面走到车子跟前。
两人出了车子,江山站在前面满脸赔笑。
“哎哟,王镇长,你也在这儿?刚好咱一起跟何县说事儿,我不用费劲巴拉再跑镇里跟你磨嘴皮子。”
王镇长对江山冷言冷语。
“江老板,李队长,我就知道你俩会跑来何县长这儿告状,好啊,告一个让何县听听?”
李旺军心里已经叫苦,王镇长先来一步,在何县长跟前已经占了先机。
别人再说什么,有理也弱了三分。
江山直截了当:“王镇长,陈庄的三个大棚,设备是我让李旺军拉过去的,你还是别拆了吧?”
王镇长眼睛朝上,对眼前的江老板和李旺军满脸不屑。
“江老板,土地所已经给这三家下了拆除令,这事儿在县里也备了案,拆肯定是要拆的,办大棚之前,要办手续。
你在你们七百户村搞二十个大棚之前,先办的特产经营许可证吧,可你不能因为有二十个大棚手续,就在别处扩产扩建啊。”
李旺军站过来辩解。
“王镇长,陈庄的三个大棚不是江老板名下的,是他们自己的土地,不算江老板扩产扩建吧?”
“李旺军,少胡扯,这不算江老板扩产扩建,算什么?”
李旺军还想说,王镇长是你胡扯,江老板借给他们三家设备,收他们三家菜品,就是扩产扩建了?
他被江山一个眼神拦住别说话。
王镇长气呼呼:“何县长陪着书记出去搞视察了,三天后才返回。”
江山故意一脸失望:“何县不在,那咋整啊?”
“咋整?为了你江老板的面子和影响,你今儿回去,组织你的人自行拆除陈庄的三个违建大棚,要是三天后,镇上兴师动众去强行拆掉,对你江老板太不合适了。”
江山呲牙。
“镇长啊,拆掉真不合适,一样的陈庄村民,一样的土地上,一模一样的二十个蔬菜大棚,就因为他们三家用了我提供的几样设备,就拆掉了,你不觉得这很奇葩吗?”
王民心知道江老板会这样说。
“城里的土地也一模一样,谁有钱谁想盖房子就能盖吗?”
“王镇长,农村集体土地上种粮食蔬菜,跟城里国有土地上私搭乱建房屋不是一个概念。”
王民心气呼呼:“江老板,土地所签发的拆除令今天下午就发下去了,你要违抗不成?”
王民心说完话,斜看眼前两个人一眼,骑着摩托走了。
何县躲在办公室,在窗户上看,嘴里一抹微笑。
江山抬头往办公楼上看了一眼。
李旺军急得跺脚。
“山子,何县长不在,王镇长又说不通,这下咋整啊?”
“军哥,你听不出来吗,何县长不待见咱俩,我直接找收文件的办公室主任。”
江山来这一趟,目的是让何县长到时候没有说话把柄。
到时候,他说一句江老板你为什么不直接去找他?
江老板找来了,事情说到了,文件复印件也递给办公室了,你何县长到时候有啥理由说江老板没去找你?
江山站在秘书办公室,双手递过去复印件。
“王秘书,这是咱省农业厅发的一份红头文件,我拿了一份复印件,等何县长来了,麻烦你递给他看。”
何县长的秘书是个年轻姑娘,对江老板已经很熟,接过文件,还让江山在登记本上登了来访信息。
“江老板,何县回来,我第一时间把这份文件递给他看。”
两个人离开秘书办公室。
李旺军问:“你给县长秘书递的什么文件?”
“让王镇长滚蛋的一份文件。”
“啊?真的假的?”
“军哥,你回去告诉他们三家,不要管,就等王镇长去拆,两千块钱是我的投资没错,不算在他们头上,他们不用还了。”
现在是十月中旬,他们这三个棚拆掉,十一月还能搭起来,不影响冬天的收入。
李旺军一脸疑惑
“这干了个啥嘛,前脚拆掉后脚再搭,让人家再拆掉?”
“军哥你放心,后脚再搭起来,王镇长不会再拆了,他这次真要滚蛋!”
“山子,就你刚递的那份文件能让王镇长滚蛋么,我不信。”
两个人回菜铺小院吃晚饭,李旺军没胃口,还问:“山子,王镇长这次真能滚蛋吗?”
“他把这三个棚子拆掉后,他就不是咱高崖镇的王镇长了。”
李旺军更不信:“真的?你确定?”
“我确定!”
江山没想到,铜都市的市委书记进了省农业厅当了厅长兼书记。
怪不得他特意关心江老板在安泰县搞的土地产业,还把手头的红头文件给他看,给他一份复印件拿去安泰县。
省里发的文件,三天后就传达到县一级领导手里。
从时间上看,这份文件已经发到铜都市里了,明天后天到安泰县县委。
这份文件上的指示,到七百户村里就没有了。
要没有江山上下跑路协调,七百户人三年后都不知道有这份文件指示。
王镇上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下面老百姓没有东西拿着说理。
好事中有坏事,拆掉三个大棚,对江山来说没多大损失。
但有理由在苏书记跟前诉苦。
看看吧苏书记,你刚当农业厅领导,安泰县就搞事,我江山再有钱,摊上这么一个王民心当镇长,何乃刚当县长,我啥事能干过去?
而且,我把你给的文件第一时间给了他的秘书,我投资的三个大棚都能被王镇长拆掉,他们眼里还有上面领导吗?
花六千块搞掉王民心,江山觉得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