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陪李旺军一起吃晚饭,重要事情再给他安顿一遍。
“军哥,你明天一早回去,告诉他们三家,该干么干么,就当不知道王镇长给他们下了拆除令。”
李旺军叹气:“赵保红要知道他不用还你的两千块钱,肯定该干么干么。”
江山从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照相机。
“这两天你学会照相,王镇长不带人拆大棚那就罢了,要是真拆,你悄悄拍清楚他们的照片,尤其镇里干部都有谁参与你要拍清楚。”
李旺军拿过相机,恍然明白:“山子,你在上面有人?”
“你只管做好我安排的事,上面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
“他娘的王民心,他哪次能整过你,还不死心,这次他这个镇长就不要当了。”
……
何县办公室里,何县长漫不经心拿起桌子上的文件看了一页。
突然瞪大眼,嘴里默默念叨:“这是谁送来的,怎么是一份复印件?”
他朝隔壁喊:“王秘书,这份文件是谁送来的?”
王秘书赶紧站领导跟前,说得小心翼翼:“何县长,是一个小时前江老板递过来的,他说等你回来第一时间递给你看,我就放在你桌子上了。”
何县想骂王秘书,上面的文件能这样收发吗?
一个私人老板拿着省里的文件给他送来,这算什么,这也太不严谨了。
他定了定神,文件压在手底下,就当什么事儿都没有。
“行了,你们都下班吧。”
领导说一声下班,底下秘书和办事员才敢离开办公室。
何县长脸上抽抽,这份文件是省厅新调过去的苏书记给江山的。
这个苏书记搞什么,省里干部都避着江老的后人,他主动上前搭讪?
还是江老板主动找过去的?
不管怎么样,有苏书记罩着江老板,这事儿就麻烦了。
这下怎么处理?现在阻止王镇长不要拆陈庄大棚么。
可土地所的拆除令刚发下去不到半天,这叫什么事儿。
这份文件是复印件,是一个私人老板递过来的,不符合发文收文程序。
何县也可以说接下来三天他不在单位,回来后才看到这份文件复印件。
王镇长该干么干么去。
真要兜不住,大不了他这个镇长别当了。
特产税不高于百分之五,王民心你当高崖镇的镇长也没意思了。
何县长嘴角又抽抽,这段时间老感觉牙疼,得去看看大夫。
与此同时,王镇长拿着拆除令去隔壁派出所,得调用几个民警一块去陈庄。
文所蹲在门台上,端着缸子吃一碗面片。
王民心乐呵呵:“文所,有事儿找你商量。”
“你吃了没?”文所瞅他一眼,心里嘀咕,你不会真要折腾江老板在村里的产业吧?
文所刚想劝劝王镇长,折腾谁也别折腾江山。
“看,这事土地所签发的拆除令,陈庄的,私自搭建三个蔬菜大棚,后天早上,我组织镇上干部去拆除,方便的话,你带手底下人过去维持一下秩序。”
文所放下饭缸,拿着拆除令看了一眼。
“文所,县里备案了,何县同意的,你得配合我。”
文长青看他一眼:“王镇长,就因为这三家的大棚设备是江老板投资的,他们要跟着江老板挣钱,你就要把他们的大棚拆了?”
王镇长知道文所长一直袒护江山,他语气就有些警告的意思。
“文所,你要配合我的工作,万一打起来闹起来,有人受伤害,不管是对方还是我镇里干部,你都要出警处理,不如你和所里民警提前进去,做通江老板李旺军他们的工作,别让他们闹事。”
王镇长心里还有一个小九九。
文所一出面,看江老板怎么闹事,他要听文所的,他就乖乖看着拆掉违搭私建。
他要不听文所的,非让一些人堵住镇里干部,王镇长就可以嘲讽文所长,瞧瞧,这就是你维护的好人,压根就没把你放在眼里。
文长青嘴角一笑。
“王镇长,所里民警肯定配合你的工作,目的是为了不要有冲突,不要有人员受伤,但我还是想劝你一句,跟江老板作对,咱这些乡镇小干部得不到任何好处。”
“是吗?我是为了我自己的好处吗,我还不是为了咱高崖镇这些小干部收入好一些福利高一些,后天早上八点,最好是所里警员都出动。”
王民心转身离开。
文长青吃完一缸子面片,看看手腕上时间,还不到七点,这个点儿,江山应该在家里刚吃过晚饭。
他安排好所里两个副职值夜班,骑上摩托去城里一趟。
跟上次一样,文长青的摩托停在一中家属楼底下,抬头朝开着窗户的三楼喊了一嗓子。
张兰脑袋从厨房伸出来回话:“山子在鼓楼西街菜铺,还没回来呢。”
夏莹莹刚好从楼道出来,赶紧给文所打招呼:“文所,你又来找他?”
夏莹莹神色明显有一抹紧张,所里警察找来了,山子是不是出啥事儿了?
“夏老师,你别担心,不是啥要紧事。”
“那是啥事?”
文长青觉得与其让夏老师担心,不如给她说个大概。
“夏老师,是你们村里一些人跟着江老板搭蔬菜大棚赚钱的事儿,有一点点小问题,我找江老板沟通一下,最好办法处理。”
“村里的事…那行,文所,我还要带自习班,不跟你说了,山子在菜铺小院,李旺军也在,你过去吧。”
文长青点头微微一笑,骑着摩托转半个圈出去,摩托停在旧铁门跟前。
“江老板?李队长?”
江山刚要离开菜铺小院回自己家,听到外面的声音是镇上的文所,转身拔掉插销拉开铁门。
“江老板,听说你把这个院子买下来了?”
“文所为这事儿找我?”
“不是,随口一问,李旺军也在?”
李旺军站在门台上给文所打招呼:“文所,你打一个电话给菜铺,我俩就上去了嘛,你干么亲自跑下来?”
“王镇长在隔壁院子,把你俩叫上去说话不方便。”
进屋落座,李旺军给文所泡一杯茶。
江山问:“拆三个大棚的事?”
“江老板,你知道我为这个来找你?”
江山叹一口气。
“文所,看样子王镇长铁了心要拆那三个棚子,他怕我和李旺军带人堵住他,让你带所里人维持秩序,是不是?”
文所面无表情。
“江老板,李队长,后天这事儿你俩不要参与了,不就三个塑料棚嘛,拆掉了你们的损失也不大,以后在扩建产业,先办手续,先跟领导们充分沟通。”
江山呵呵笑。
“文所,说实话你没必要出动,我和李旺军不但不阻拦,我还让李旺军劝赵保红和李光明兄弟,他们也没必要阻拦,王镇长要拆就去拆,不过,我们的这个意思,文所不要告诉王镇长。”
文长青没想到江老板是这个态度,有些意外。
“你们真不拦?”
“不拦,我们拦也拦不住,反而让你两头为难。”
文长青气呼呼:“这个王民心,他要折腾到什么时候……”
江山嘴上微笑:“文所你放心,他折腾不了多久。”
“行,那我还劝什么,我去局里了。”
文长青喝了一口李旺军泡的茶水,站起身要离开,走到铁门口,转身又说:“江老板,跑学校给学生娃送烟这种事儿不好,以后不能做了。”
江山赶紧应和:“明白,文所放心,我不给你惹麻烦。”
出了菜铺小院,文长青叹气:王镇长,你这下麻烦大了,何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