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中杰这次不是苦瓜脸,语气兴冲冲给领导汇报情况。
“镇长,赵保红家,李光明李光亮家没有自行拆除,他们不信你要带人去拆,他们说你只是吓唬人。”
王镇长给陈中杰悄悄透露,他们三家如果不自己拆掉,镇上干部一起出动,所里民警一起出动,声势浩浩荡荡。
有这阵势,立马会让江老板颜面扫地。
县里领导们都会出一口气,江老板的嚣张气焰压下去一截。
他只有低声下气请领导们吃饭,一个一个敬酒赔笑脸说好话,领导才有可能把他看在眼里。
领导们出气不出气,陈中杰不关心,反正他相当出气。
想想看,这样一搞,陈庄人谁还敢跟江老板走。
他们七百户人对江老板的仰视也会大打折扣。
他们要是自己嚓嚓嚓几下拆掉了,那也太听话了,王镇长觉得自己无用武之地,心里不爽。
他们以为江老板比领导们牛,会护着他们,就是不拆。
听陈中杰的意思,这三家人就是这个态度。
为了造势,王镇长花了两百块,搞了两辆面包车。
让镇里干部和所里民警坐面包车一块去陈庄。
还调了农机站的两辆推土机和一辆拖拉机。
王镇长的意思,有必要的话,棚架棚膜也准备拉走,让江老板求情下话过来要。
陈中杰有个疑惑。
“镇长,李旺军今儿没啥动静,是不是他们觉得你不会去陈庄,只是吓唬人?”
“他没组织他手底下人明天早上堵在村口?”
“没有,我堂哥堂弟都在他手底下干活拿工钱,听他俩说,李旺军压根就不提明天早上这事儿。”
这让王民心有点疑惑。
“怎么着,江老板真不在乎在陈庄投资的五千块钱了?”
他娘的,县长工资一年都没五千。
听说江老板在农业银行存了一百八十万。
王镇长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吓一大跳。
就因为他在农行存了一百八十万,王镇长才要给江老板一点眼色看看。
你就存个一千八百万,你也是个私人个体户老板,你也别想跟领导们对着干。
让江老板请客吃饭,求情下话,这才是王镇长的出气的目的。
“陈中杰,你这次配合的不错,我再给你一百块,你回去后该干什么干什么。”
陈中杰给自己搞了一个大棚,明天学七百户人打板浇水下菜种。
王镇长的意思,明天他们十家人该忙什么忙什么。
晚上,王民心给何县家里挂了一个电话,想说有必要的话,何县身边的干部也可以配来一两个。
何县长真出差去了?
十月二十号的太阳明媚艳丽。
七百户村西滩的二十个大棚,一眼望过去白花花耀眼。
棚膜卷起来一人高,到了晚上再拉下来。
往东十里,陈庄外围的一摊土地上,十三个塑料大棚一眼看过去也白花花。
本来只搭十个。
有十个只是土墙筐子,打算到了十一月底再搭棚架蒙棚膜。
多出来的三个跟其他十个没什么区别。
十三个大棚里,都有各家的人在里面劳务。
赵保红拿着铁掀挖土拍板垅,他大儿子和他媳妇跟在他身后干的认认真真。
李光明老远喊他:“赵保红,你还真干啊?”
赵保红直起腰,也是一脸不理解:“李旺军说是江老板说的,让咱今儿该干么干么,他们要来拆,咱们躲开让他们拆就是了。”
李光明眼睛看向远处地边跑车子大路,嘴上一笑:“王镇长吓唬人呢,真拆啊!”
“或许是江老板给了王镇长一笔钱,不来拆了。”
正说着,远处两辆面包车一前一后,拐个弯子,往这片大棚跟前来了。
土路太窄,第一辆面包车开不过来,停住了,车门一开,跳下来七八个派出所里制服。
李光明一脸沮丧。
“我的妈呀,真来拆呀,我还以为江老板能把他们堵住。”
赵保红心里慌的一批,嘴上安慰自己,也安慰李光明。
“江老板说了,咱不用赔钱,损失不算咱的。”
“那也不能让江老板的损失出在咱三家土地上呀。”
两辆面包车离十三个棚子这儿还有一百多米。
第一个面包车里出来七八个制服民警,第二个面包车里出来七八个王镇长手底下的镇里干部。
棚子里干活的人都出来看他们。
王镇长大声喊:“都别紧张,该干活干活,我们只拆他们三家没手续的。”
陈中康转身往庄子里跑
王镇长喊他:“喂,你跑什么?”
底下副职提醒王镇长:“他跑去叫陈村长去了。”
王民心往十里外七百户村方向看,看不见江老板的二十个大棚,也看不见江老板李旺军带人往这儿走。
情况跟自己预想的有点不一样。
两辆推土机和一辆拖拉机跟在后面,稍微有点慢。
王民心故意大声喊:“你们中间谁是赵保红?”
赵保红站出来:“镇长,是我!”
“拆除下给你们了,非要我们来拆是不是?”
“可江老板说……”
“赵保红,江老板说什么都是闲的,今天肯定要拆掉。”
既然江老板不在这儿,王民心想着主动叫他来。
“你去叫李旺军,让他开车子过来,他拉来的棚膜和棚架原路拉走。”
赵保红照着李旺军昨天晚上嘱咐的意思说。
“李队长说他今儿顾不上拉东西了,他开着货车拉鸡粪去了。”
这让王民心一肚子火。
“他拉鸡粪去了?他知不知道今天我们要干啥。”
“镇长,他说你拆了拆去,你要棚膜和棚架的话也可以拉走。”
王民心感觉有些憋闷。
文所没来,来的是一个副职,副所站在王民心跟前问:“王镇长,你不是说李旺军带很多人堵截咱么,咋不见他们一个人?”
王民心也纳闷:“李旺军真不过来么?”
农机站的两辆推土机开进村里,轰隆隆响,七百户西滩那边干活的人应该能听见啊,也不见有人跑过来。
跑来的是陈村长,他怕赵家人李家人堵镇上干部们,他得拉人。
没想到赵家人李家人让开路让推土机开过来了。
镇府干部和所里民警搭手揭掉蓬在架子上的棚膜,再把架子拆掉。
两辆推土机推三堵土墙,也就十几分钟的事。
副所有些泄气。
“王镇长,我们压根就没必要来嘛。”
王民心脸上也很沮丧。
好歹有人跳出来阻拦啊,一个一个呆呆看着是啥意思。
有没有可能,江老板把领导们兴师动众拆违搭违建没放在眼里?
只有陈庄的十几个人站在一旁看他们。
陈家一个棚子里,一个姑娘捏着相机躲在几个人身后偷偷拍照。
李旺军给了她一个相机学拍照,还给了他五十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