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你来我往
“子陆莫非是在担心,妾身会叫破你的身份?”
听到纪君兰这么说,祁六闷哼声,反问道:“难道你不会?”
纪君兰笑了。
“苏王啊苏王,此一时彼一时也,在大康,或是在临江,你或许会被人惦记,但这儿是京畿,你那帮狼兵虎将,可统统不在身旁。还有件事,苏王或许不知道吧,你的大舅哥阮玉成,已占据永安,目前正代替你施行新政呐。”
祁六心脏一抽,只觉胸口闷的难受。
“不可能!没有调令,他身为大将军,岂可擅离驻地?!”
纪君兰道:“那就要好好感谢你的敬宁王妃了,听说这兄妹俩,在大康闹出的动静很大,你的两位首辅也应付不来。”
阮玉姝?!
祁六第一个念头就是不可能。
这个媳妇只喜舞文弄墨,天天对着诗词伤春悲秋,对人心算计什么的相当排斥,岂会帮着兄长夺权?!
“仙子,你越来越让人厌恶了。”
祁六锁起眉头,话说的很重:“挑拨之计,对我可没用!”
纪君兰呵了声,双手交叠抱在胸前,淡淡道:“是与不是,你迟早会知道,我之所以告诉你,是先让你安心,如今苏王已名不副实,哪怕你现在高声呼喊,说自己就是祁子陆,穆王、萧王也不会提起半分兴趣。”
“因为啊,你辛苦积攒的家底,早已成了他人嫁衣。”
说的这儿,她轻叹一声:“多年隐忍,苦苦谋划,却换来这个结果,想想真让人心寒,是吧?”
祁六闭上眼睛,努力让呼吸平稳些。
“即便……”他艰难开口,嗓音略有沙哑,“即便真如你所说,我也仍旧可以翻盘,只要我回去……”
“你的文臣武将,皆被阮玉成收买,他出手比你大方多了,每人千两黄金。你觉得你回去,他们会容忍吗?”
纪君兰的话像一根针,扎的祁六频冒冷汗。
阮家本属士族,最不缺的就是金银。
而且因与自己联姻的缘故,可以说在针对士族的轰烈行动中全身而退,半点没有伤到。
本以为,这是给自己留了个小金库,如今来看,却是给自己挖了个坑!
“所以说……宋癸没来幽赢,对吧?”祁六问。
纪君兰微微点头:“是,她一直蒙在鼓里,为师父大壶僧守孝。”
“大壶僧是得道高人,怒煞净世天下难寻对手,怎会莫名死了?死的时机,又恰到好处?”
“这个我可不知道,你也别乱猜,兴许就是寿限到了呢。”
祁六咧嘴道:“天下哪那么多巧合?莫不是萧桓律,请动了他师父出手,将之害了吧。”
纪君兰不悦道:“子陆,你要多注意了。这场谈判之后,萧王便是京畿之主,可称帝,对待天子,不能信口雌黄。”
“称帝?”祁六嗤之以鼻,“是他自封,还是在做梦?”
“你不认可没关系,天下认可就行。”
祁六气不打一处来:“你呢?你费那么大劲,忙前忙后,如同婢女一样,又得到什么?不过是让自己仙子之名蒙尘,徒惹非议罢了!”
纪君兰笑着摇头:“我嘛,当然也得到了梦寐以求的东西。”
她眼睛眯成一条缝:“子陆或可猜猜看,谁会是新朝第一个皇后。”
祁六缓缓点头:“原来如此,闹半天,你是想母仪天下。”
“是人总有追求嘛,妾身也不例外。”纪君兰下意识想撩下头发,却忘记戴了兜帽,撩了个空气,“而且萧王说了,他此生只会娶一人为妻,不像你,娶完两个还不安心,怕只怕宋癸也不是最后一位,啧啧,真够同情她的。”
祁六恼道:“少来这套!他说的你就信?只怕到时候,少不了三宫六院,你这个皇后也坐不安稳!”
“那就不需你来担忧了……话说如今你已算不得苏王,只是平头百姓一个,天知道你的仨媳妇,还待不待见你?”
此时谈判双方交锋的相当激烈,再加上天气炎热,人人出一身臭汗,殿中气味诡异。
祁六眼珠一转,悠悠问:“仙子当真,不揭穿某身份?”
纪君兰斩钉截铁:“你一个无权无势的平头百姓,有什么打紧。”
“那好。”
祁六坏笑点头,在对方诧异目光中站了起来。
“诸位!”
他突然开口,声音很大。
两席正吵架的双方,全部看了过来。
祁六将上身衣服一脱,光着膀子道:“天气太热,容易捂出痱子,反正大家都是男人,也不怕被谁看了去,干脆都光着膀子吧。”
众人一愣。
不过热确是真的。
军政大臣什拓率先点头,起身将衣服一脱,言道:“萧狗儿提议很不错,脱了衣服,坦诚相见,倒也拉近距离。”
使臣那边听了,也没有意见。
当下纷纷脱衣。
纪君兰傻眼了。
尤其见祁六猥琐目光扫至,更是浑身不自在。
“这位官员莫非不热?”他故意问。
纪君兰暗骂对方无耻,悻悻说道:“我、我委实不热……”
“是吗?我瞧瞧。”
祁六手一伸,就要往对方怀里钻。
纪君兰被吓一跳,慌忙起身躲避。
“你汗都下来了,还说不热?”
“你……”
纪君兰狠狠瞪他一眼。
而这时,她也发现了,那就是殿中所有人,除自己外,全部光了膀子。
唯独自己没脱,相当鹤立鸡群。
“我、我想起来了……孟正使找我有事。”
她找个理由,迅速离开文洗殿。
……
谈判进行至第十日。
狼族撤离幽赢已板上钉钉,但不甘心的穆王,不愿意就这么放手,他还想为族人谋一份福祉。
但毕竟战事打输了,他找不到理由。
最后,索性直接耍光棍,指着自己缠着绷带的脑袋,对孟贞道:“本王都被烫成这样了,于情于理你们也得有点补偿。”
孟贞心说关我屁事?
你脑袋又不是我们烫的!
正想严词拒绝,岂料萧桓明突然插嘴道:“不知穆王想要什么补偿?”
穆王咧嘴道:“往后每年,幽赢之地需向西北进献,本王要的也不多,黄金万两,丝绸千匹,粮草三十万石。”
这是纯属的无稽之谈。
谈判进行到这个节骨眼,孟贞也看得出,对方是在谋一份说法。
在不得不做出投降决策后,面对族人的说法。
这是有讨价还价空间的。
但萧桓明似乎并未察觉,只是冷笑道:“事到如今,穆王提这些,还有什么意思?我等已足够让步,甚至愿意拿一部分钱,帮助你们安置族人,若得寸进尺,那便战场上见吧!”
嘭!
穆王大怒,狠狠拍下扶手:“你敢威胁本王?!”
萧桓明寸步不让:“我只是陈述事实!”
封合殿极静。
是战是和,再一次处于临界点。
万幸,尽管穆王的脑袋受了伤,但思维还算清晰。
他并不打算再与萧王较量。
不过萧桓明贴脸叫阵,这口恶气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穆王忿忿不平,黑着张脸起身外出。
孟贞、萧桓明不明所以。
狼族诸多官员却是面色一变。
果不其然,穆王又不知从哪,弄来一瓢热水,偷偷摸摸从方面接近,欲给萧桓明来一下。
挛衍拉骨赶紧上去阻拦。
好容易劝住穆王,将那瓢热水扔掉,猛然间,他想起一事,遂说道:“一码归一码,安置族人的费用,是我们让出幽赢的互换,而穆王说的进献,则是你们理应给的补偿。”
“补偿?”孟贞、萧桓明一脸意外。
穆王也懵了,傻傻看着挛衍拉骨:“凭啥补偿我们啊?”
挛衍拉骨无语干咳:“因为我手里有一个人,意义重大。”
“嘁,谁值这么多钱?”穆王不信。
你究竟是哪头的?!
挛衍拉骨暗恨,为啥浇他一头热水的人,手没有再黑点,直接烫死换人多好。
“前朝公主。”他看向孟贞,“不知这个筹码,够不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