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不眠。
自第一束火光冲天,空中绽放出鲜妍花影,接下来各色烟火齐放,花团锦簇,绚烂至极。
一群人在道别,极为热闹。
傅蓉那边正和刘姐交谈今后去处,刘当也喝酒壮胆,跪在金勇面前,求他收自己为徒,希望完善生命中缺失的那部分,也就是“炁”。
金勇无奈叹气。
广场中间,李为安的萝卜车已经被小孩们开走,玩的不亦乐乎。而他和毕渊正蹲下身子,摆弄着烟花,大的烟花冲天绚烂,而小的……
看着绚烂明亮的红筒,毕渊笑出声。
“烟花无味,火光绚丽。”毕渊摸着胡子,笑叹了一声:“你这孩子本事不凡,于炼器一道的确可惜了。”
李为安:“?”
“修行到一定地步,我们求的是找回天真。”毕渊注视着他的眼睛,认真说:“李为安,这点你做到了。”
李为安:“……”
李为安想解释,但身边的称颂傀儡人还在边舞边说羞耻词汇,小孩们追着萝卜车和蝴蝶车从他面前跑过,还有这个奏乐盒。
李为安又一次感到了百口莫辩。
“诶杨良仁,和兄弟一起舞起来!!”
一旁扭动身子的卢当突然凑近,揽过李为安脖颈把他带进跳舞的人群中,这时奏乐盒正放着《大家一起喜洋洋》的歌,李为安透过人群,看到毕渊掏出手机。
……
“哎,快看魏岚跳的好标准啊!”
“不愧是专业的。”
……
村内的晚会大概是在凌晨五、六点那会儿散的,李为安也困的受不了,天刚亮那会儿就回院子里睡觉。
等他醒来。
诸葛青背对着他,盘腿沉默。
“青,你回来了!”
李为安翻身下床,准备问他昨夜炼器的成果,结果刚绕过床尾,就看到了熟悉的噬囊。
他弯腰摸下巴。
“这个不是村长的神机百炼吗?”
“……嗯。”
诸葛青情绪明显不对劲,李为安拉了把椅子坐下,感慨道:“厉害啊青哥,一个晚上,村长就把家传绝学送你了。”
诸葛青说:“李为安,我昨天跟村长打了一架。”
“然后呢?”
“败了。”诸葛青叹气,他捂了额头唉声叹气:“唉,败的彻底。”
李为安没忍住笑。
“你和张灵玉就算了,怎么马村长这个宅男我也比不过。可恶,我诸葛家的坐井观天怎么全应在我身上?”
“到处被人打脸,丢脸死了。”
李为安笑问:“所以呢,准备抛弃武侯一门,改投八奇技吗?”
“去你的。”
诸葛青笑骂他一句,然后抓起那个噬囊在手里边抛着,边跟李为安说心里话:“你知道吗,李为安……”
“一开始看见马仙洪那小子的神机,看到他的各种手段,我是真好奇。”
“可是……”
“再想起你和张灵玉,那一刻我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哪怕心底的东西一直呐喊打开它,哪怕充满丑恶的觊觎之心……”
“咻!”
火球闪过,噬囊燃烧起来。
屋子内,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诸葛青盘坐在木床上,奇门盘自他为中宫,若隐若现。
“即便这玩意儿让武侯一门像个笑话。”诸葛青低笑:“但我还是更喜欢自家的本事。”
“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所以,哪怕一辈子也突破不了瓶颈,哪怕永远也达不成宁静平和的心境……”他自嘲一声:“那也无所谓了。”
李为安认真听他的心里话,对他的选择没有意外。
“我说……”
诸葛青突然抬头,看李为安这副认真的模样突然揽住他的肩膀,凑近问:“你小子是不是在心里笑话我?”
李为安:“?”
“像是什么诸葛青意志不坚定,诸葛青对八奇技有贪婪之心啊什么的……”诸葛青叹气,他说:“笑就笑吧,我也觉得自己很可笑。”
“之前在诸葛村看你和在和观打架那会儿,我就心思恶劣了,钓鱼时你也看出来了,所以才点我吧。”
诸葛青恶狠狠:“我真没用!”
“不是,青很厉害。”
“你想笑就笑吧,不用安慰我。”
诸葛青自嘲一声,没想到李为安却认真说:“不是安慰。青是我见过的最真实,了不起的人。”
“达明心见性之境,得见真我。”1
诸葛青一怔。
“以前有听说过一句,修行之人有三重境界,见天地,见众生,见自己。”李为安说:“我们都是凡人,面对瓶颈,面对诱惑,都会深受困扰。”
“但是,跨过去就好了。”
李为安指着噬囊残躯,对他说:“你见到了高山,看到了自己的弱点,回望已身,又能正视心魔。”2
“这是很多人穷极一生都无法办到的。”
诸葛青:“李为安……”
“所以青……”李为安轻声说:“请不要妄自菲薄,你很优秀。”
“不仅优秀,还真实,了不起。”
“你早就知道我不会打开神机百炼吧?!”诸葛青突然大声问,然后他捂住自己眼睛,此刻声音哽咽,竟显得狼狈:“你这家伙,还真是——”
“有分寸。”
李为安担心看他:“青?”
诸葛青深吸一口气,他说:“你先出去。”
“青哥……”
李为安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担心看他。
诸葛青只是叹:“你先出去,李为安。”
“……好。”
……
…
终于,房间重新陷入安静。
诸葛青放下捂住眼睛的手,看着上面的泪痕,觉得丢脸死了。
居然被那小子感动的哭……
然后,他看着满是泪痕的手陷入沉思,见自己吗?
这一刻,他盘腿运炁,重新进入内景,但与往常的雷霆飓风不同,这一次却风平浪静。
…
……
另一边。
李为安被诸葛青赶出来后,失落的坐在院门口,他叹气果然不该嘴瓢,希望不要把阿青说的又陷入emo。
“我嘴可真贱啊!”
李为安打了一下自己嘴巴,后悔极了。
“李为安——”
不远处传来声音,李为安抬起头,心想这声音真熟悉,但怎么会来这?不会是他吧?
“我就说,果然是你小子!”那人跑过来,叉腰指着李为安,抱怨道:“就说我好不容易休假,谁又给我找事,果然是你啊!”
李为安:还真是他!
“球儿,你怎么也——”
碧游村人杰地灵到这种程度吗,李为安突然反应过来:“等会,什么找事?”
“和我们的马院士签合同啊。”
王震球蹲下身子,他说:“你倒好,碧游村这么有趣的地方不跟我说,自己一个人跑来结果让老大连夜摇我。”
“我本来还想捞几件法器,现在好了,全充公了。”
李为安:“……”
他突然眼尖看到王震球衣领的摄像头,李为安震惊,满脑子现在签合同都这么高级了吗?
他说:“我以为是大爱组织亲自来……”
“唉,本来是他们亲自来。”王震球叹气:“结果出了点事,跟宇宙中一个组织发生了冲突,只能我过来了。”
“哎,那个马仙洪人怎么样?”
李为安说实话:“挺老实的村长,而且为人很不错……”
“那太好了!”
王震球声音兴奋起来,他摸着下巴:“也不知道能不能学他的本事……”
李为安:“……”
李为安:你找对人了!
乐于助人遇上勤奋好学,万万没想到他俩还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