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正卿卿我我时,外头传来急切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扑通一声跪地的动静。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不好了!”
宋如心一怔,沈承颉则是立即让人将她的大宫女带了进来。
大宫女跑得脸颊通红,连气都不曾喘匀了,便直直跪在宋如心跟前。
“请皇后娘娘责罚!是奴婢不曾看好三位殿下,如今……如今殿下们……已是出了宫!”
宋如心的神色微变,很快便又平和下来,她和沈承颉对视一眼。
安乐向来是知晓分寸的好孩子,纵然安宁与诚源爱玩闹了些,应当也是不会被撺掇应下的。
“莫要心急。”
沈承颉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有奴仆在场,二人不曾显得过度亲昵,故而只是站得近了些。
“你且退下吧。”
他朝着大宫女说道,随后牵了宋如心的手,将她往后面的暗道带去。
这宫里的暗道是在先皇前便有了的,因着先皇继位有些隐秘,便不曾知晓。
是沈承颉清君侧不负众望登基后,宋如心有一日阴差阳错发现的。
夫妻二人顺着暗道进去,这暗道有一人高两人宽。
沈承颉紧紧握住宋如心的手,他习武,掌心便更加炽热。
因着宋如心怀有身孕,二人便不曾加快步子,反而好似在暗道里散步般悠闲。
三年来朝堂重臣摇摆不定,边疆的敌军不断来犯,无论是沈承颉还是宋如心,为了将家国平定,都劳心劳力。
如今也才安稳了半年有余。
宋如心思及此,微微偏头看了过去,却不知沈承颉正巧在看她。
刹那间,四目相对,眼底皆是情意。
笑意浮现在眼底,又逐渐挂上了唇角。
沈承颉凑近了许多,宋如心的发梢柔软,贴在他的下颌。
“如心。”
他低声出言,话里的浓浓眷恋,倒是将此刻的他与在人前的模样划分开来。
便是三个孩子,也不曾见过沈承颉如此温情的模样。
宋如心瞧着好笑,便伸手戳了戳他的胸膛。
即便已是不需领兵上阵,沈承颉的胸膛仍旧精壮,瞧得出他平日挤出时候练武并非惺惺作态。
沈承颉顺势用另一只手,将宋如心小心翼翼揽入怀中。
“如今我仍是觉得像一场梦。”
他的声音有些低哑,在暗道里回荡着。
宋如心见状哼笑一声,她眉眼弯弯,周身的气质柔和。
她索性倚靠在沈承颉怀中,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脸颊微微有些泛红。
“若当真是一场梦,我们的孩子岂不是不存在了?”
宋如心说话的声音缓慢,光是听便足以让沈承颉将紧蹙的眉头全然松懈。
他沉默片刻,才失笑出声。
“是了,都过了三年,我应当早些将这些荒唐的念头抛弃才是。”
宋如心不言语,她闭上了眼,连呼吸时闻到的都是沈承颉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
她只是未曾表露出来,实则这些年她亦是偶尔会觉着仿若一场梦境。
“嗯,我们还会有下一个三年,再下一个三年……很多很多的三年。”
宋如心平和柔软的声音在暗道里回荡着,沈承颉便更是压不住唇角的笑意。
“我梦寐以求的便是与你相守,你竟会与我两情相悦,如此难得。”
随着沈承颉的话音落下,宋如心脱离他怀中,二人依偎着往暗道的出口去。
这暗道通往的是宫外庄子里的一处院落。
“你何时心悦了我?”
宋如心总算将三年前便想问出口的话说了出来,闻言沈承颉便将目光微微移开了。
一向杀伐果断的他,竟是连耳廓都泛红了。
“我不知,等我意识到时,已是爱慕你许久。”
话音落下,暗道开启,二人走出。
下一瞬,便是漫天的花瓣落下,以及三个孩子嬉笑的声音。
宋如心愣在原地,她意外地看向院落中早已摆好的宴席。
不曾有奴仆,只在暗处有暗卫守护几个孩子。
她的生辰可不在今日,宋如心绞尽脑汁也想不到今日是为何事,只得嘴上说道:“倒是令我好一番忧心。”
沈承颉早已瞧见她眼底的几分疑虑,他与宋如心并肩到了宴席旁。
宋如心被牵起的手,便迎上了一阵冰凉,她垂首看去,沈承颉握着只成色极好的玉镯子,套在了她的手腕上。
与此同时,他温和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如今也算物归原主了。”
这是她拿去贿赂侍卫,好得到一些与沈承颉的消息时,所给出去的玉镯子。
也是她头次做生意赚到了银钱,为自己买的一份贺礼。
宋如心忽的觉着鼻尖有些泛酸,她垂首看着玉镯子,忍不住伸手去触碰。
就在这时,另一只手空空如也的手腕,也被套上了一只玉镯子。
沈承颉的声音很低,好似在与她耳语。
“先前那只是物归原主,这只……赠与我的妻。”
两只玉镯子极其相像,看得出来沈承颉下了许多的功夫。
宋如心眼底含泪,却是满脸笑意,她稍微凑过去了些,在沈承颉耳旁低语。
“现下我晓得了,你对我动心定然比我早上许多,竟是连我戴的镯子都记得如此清楚。”
沈承颉微微愣怔,旋即轻笑出声。
这只镯子他寻得艰难,早已被当时的侍卫当了,又被旁人瞧上眼买走。
恰逢他清君侧,边疆亦是动荡。
故而拖了又拖,等了又等,才总算拿到。
“是,看在我先动心的份上,夫人可要多心悦我一些。”
沈承颉接话时,刻意凑近,便只有他们二人听见。
他神情郑重,瞧着好似在谈论家国大事,并非他们之间的情意。
在皇宫里他们是帝后,哪里有用这般寻常称呼的机会。
现下提及,显得有几分旖旎。
宋如心低垂了眉眼,藏住了眼底的笑意与浓郁的情意。
她微微垫脚,在得以凑到沈承颉耳边。
光是呼出的热气,都吹得沈承颉心猿意马。
“是了,夫君既然如此说,我定然要应下的。”
二人相视而笑,携手入席。
正当宴席步入尾声时,几个暗卫在众人眼前现身,整齐地跪倒在二人身前。
“陛下,属下已是查出了近来京城与近处的几座城池中动摇人心的奸细,是何人指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