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哪里?”王好站起来,急忙放下笔和备课本。
“他们几个在那边教学楼楼梯间下面跳,牛良跳起来,头就撞到楼梯间了。”廖峰俊说着,转头又跑了。
王好跟着廖峰俊跑到另一边教学楼下面。
“谁让你们来这下面玩的嘛?”王好赶紧拿出纸巾捂住牛良的头顶。
“哎呀,怎么了?”五年级的年轻唐老师见了急忙问。
“碰到楼梯间了!天啊,怎么办?血止都止不住!”王好慌了。
“别慌,王老师,我有摩托车,马上送他到镇医院去。你用个手帕那些给他按到起。我去骑车,你快带着他去校门口!”
“谢谢你,唐老师!”王老师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啷个的?”李老师也走了过来。
“李老师,他在楼梯间下面跳,撞到楼梯间了。”王好一只手按着牛良的头,一只手拉着牛良向校门口走去。
“那你快把他带到医院去,那个肯定要缝针,你跟没跟他家长打电话嘛?”李老师说,“你就这样带着他去啊?”
“五年级的唐老师骑摩托去了!”
“那还差不多!你去嘛,班上的学生我给你看到就是!”
“谢谢李老师!”
“唉!你们这个班的娃儿真的是板得很,原来还没有听说哪个班的娃儿跑到楼梯间下面去跳的。”李老师也很忧心。
“就是!”王好给牛良捂着头顶来到了校门口。
唐老师骑着摩托车,把牛良和王好快速送进了镇医院。
王好挂了急诊号,才赶紧给牛良的妈妈打电话,牛良的妈妈听说了,马上就赶到了镇医院。
牛良的妈妈很年轻,在牛良缝针的时候,她跟儿子一起哭了。
缝完针,牛良的妈妈就把牛良带回家了。王好返回学校。
牛良的妈妈给牛良的爸爸打电话,说了儿子才开学就遇到这样的事。她坚持不让儿子再去那个学校上学了,她说转不了学就休学。
牛良的妈妈本来就不让儿子回老家上学,是牛良的爸爸坚持要他们回来,说以后参加高考始终要回本地,不如一开始就回来上学。
在第二周上课的时候,一年级就少了两个学生,一个是牛良,听说被他爸接去外省了。另一个就是廖峰俊,他妈妈死皮赖脸赖着中心校,哪怕让她儿子坐最后一排,她也不去红秀村小了。
一年级的其他家长知道有人转学后,很多也在暗地里到处找人托关系。
一个月不到,一年级就转走了十二个学生,剩下的八个,要么是家长不关心,要么是家长无可奈何。
转走的十二个学生中,有些家长多次去中心校反映王好不负责,管不到学生,还说雷宇天是那个班上的一颗不定时炸弹,他们的娃儿在那里读书不安全……
王好真是气死了,她知道那是谁在使坏?她跟费仁新吵了几次。
剩下的这八个学生,除了雷宇天,其他七人都是隔代管理,也就是要么爷爷奶奶是临时监护人,要么外公外婆是临时监护人。隔代教育,基本都是自由式的。更何况乡下的老人都种地,他们一天有忙不完的活,只要能让娃儿吃饱穿暖都差不多了。
剩下的八个学生,王好觉得真的是难教。
这天早上,王好带了包子给雷宇天。
雷宇天正在吃包子的时候,费仁新又来到一年级教室了。
“王老师,你莫怪我说你,你各人看你上啥子课?他在这里吃东西,其他娃儿有心思上课吗?你要搞清楚,其他几个娃儿也是小娃儿,他们也想吃。你恁个上课啷个要得?”费仁新说,“我跟你说,你呢个样子,呢几个娃儿的成绩不考倒数第一才怪!”
“费主任,那你说怎么办?”王好是真不想干了,可她来这个学校实习,就是她哥联系的校长,她前几天跟她哥打电话,她哥让她无论如何要把这学期撑过去。她要是强行就这么走了,她哥肯定跟校长不好交待,所以她只有咬牙挺过去,至少把这一学期挺过去。
“不给他吃东西!”费仁新知道,这个王好现在是挤不走的了,况且有那个莽子娃儿在班上,他也不愿意他的家属来接手。
“他要在教室闹呀嘛,那样更上不了课。”王好难得说一次方言。
“他闹?他闹就滚出去噻!”费仁新马上对着雷宇天说,“在上课时间不准吃东西,要吃东西就滚出去!”
“我不!”雷宇天斜着眼睛看费仁新。
“你个莽子娃儿还行市(能干)嗦?你还敢斜着眼睛看我?”费仁新走到雷宇天位置上,伸手拉着雷宇天就往外走。
“我不走!”雷宇天抓着桌子不放。
“那你上课还吃不吃东西嘛?”费仁新问。
“要,老师买的包子,好吃!”雷宇天嘴里还在嚼着。
“你们老师对你硬是好嗦,还给你卖包子!”费仁新嘀咕着,“都是些傻子!像你这样教书,自己还贴一坨进去(倒贴),都是没得用的人!”
王好站在讲台上,看着费仁新把雷宇天强行拉了出去。她认为,费仁新是主任教师,主任教师要怎么做,她管不着也拦不住。真的能不让她以后给雷宇天买东西了,她还得感谢费仁新呢!快一个月的时间里,她工资还没有发,却用了好几百块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