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宇天被费仁新拉出教室。
“跟我站好!”费仁新厉声说。
“我不!”雷宇天不听费仁新的话,对费仁新的那些表情无感,他见费仁新松手了,马上就往教室跑去。
“耶,你娃儿硬是不得了嗦?”费仁新马上一把拉住雷宇天。
雷宇天没有跑掉,却在使劲挣脱费仁新拉他的手,可他小小年纪,又怎么挣脱得了费仁新的大掌呢?
“走,跟我到办公室去!你这样的学生一点儿都不听话,我今天还不信了,把你收拾不服帖!”费仁新拉着雷宇天就往二楼办公室走去。
“我不去!”雷宇天人往地上躺去。
“你今天不去不得行!”费仁新从背后抱起雷宇天向二楼走去。
雷宇天哪里能就这样让费仁新抱,他用手捶打着费仁新,双脚不停地踢打着费仁新。
费仁新气火了,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学生,尤其是敢跟他叫板的学生。这是他几十年来遇到的第一个这样的学生。他连拖带抱地把雷宇天弄进了办公室。
“呢个娃儿啷个了?”体育老师坐在电脑前问。
“萨老师,你见过一年级的学生这么板(调皮)的吗?他太不受教了!”费仁新拉雷宇天拉得一身大汗水。
萨老师是来自外省的一个年轻教师,是体育专业毕业的,去年才考到红石镇来。他除了在中心校上体育课,他还到各个村小上体育课,主要来教新的广播体操。
“小朋友,你怎么不听老师话呢?”萨老师走过去问雷宇天,语气平易近人。
“我听老师话,不听他的话。他打我,我爸爸还拿烟给他!”雷宇天站在费仁新面前,他是随时准备跑的,没想到这个老师跟他说话轻言细语的。
“萨老师,你莫听他乱说,他老汉浪个穷,哪里跟我买得起烟?还有,他不只是一个莽子,我看神经还有问题。”费仁新说,“要是可以开除,我绝对不要他!”
“费主任,我先去操场看看,看一会儿队形要怎么站才好?”萨老师出了办公室。
费仁新见萨老师走了,他把门关上。
“莽子娃儿,你还想不想读书?”费仁新问雷宇天。
雷宇天不理费仁新,眼睛却看向了其他老师办公桌上的咖啡。他闻到了一股新奇的味道——咖啡香,他嗅了嗅鼻子。
“你还想喝咖啡啊?”费仁新冷笑了一下,“你不好好读书,长大了怕是咖啡香都闻不到。”
“啷个的呢?”雷宇天好想尝一尝那个是什么味道。
“啷个的?你不读书就是文盲,文盲就只能像你老汉那样搬点儿砖,你在屋头见都没有见过咖啡,说明你老头没有挣到多的钱噻!”费仁新也是服了自己,他竟然教育起一个哈(傻)儿来了!他真是吃饱了撑的!
“啷个的呢?”雷宇天没有完全听明白费仁新的话。
“啷个的?我啷个说你都听不懂。我真是白费口舌!莽子娃儿,只要你一天不在教室影响别人,只要你不跑出校门,你啷个耍都可以!”费仁新觉得,这种娃儿,只是让他在学校混满六年就行!他老汉也怕是没得办法!
“我可以到处耍啊?”雷宇天抓住了一个关键字“耍”。
“你还不是嘿笨嘛!说到耍你就来劲了。你个莽子娃儿,你要是我的儿,我不把你打死才怪!”费仁新想,这是在学校,哪个都是不能打学生的。
“不打死嘛!”雷宇天摇着头说,“三叔婆说,死了都没得了!”
“哪个得打你?”费仁新想,他没必要为这种娃儿操心,还是甩给一年级的老师。
“我要喝那个!”雷宇天指着咖啡,他却没有记住名字。
“那是唐老师的!”费仁新突然觉得,跟这种莽子娃儿生气根本不值得,你气都快气死了,他却啥事没有。
雷宇天根本没有把费仁新刚才对他的大吼和拖拉放在心上,他记不住那些,现在眼睛只看着那个飘着香味的杯子。
“小娃儿喝不得那个,走,回教室去!”费仁新不想跟一个傻子较劲了,他认为,再跟雷宇天待下去,他也会变傻的。
“我不,我要喝那个!”雷宇天依然指着咖啡。
“跟你说了,小娃儿喝不得!”费仁新拉着雷宇天就往外走。
“我不!”雷宇天躲过费仁新的手,向着那杯咖啡的位置跑去。
费仁新追过去,从背后拉过雷宇天。
“走,滚回教室!”费仁新觉得,呢娃儿不只是笨,还犟得没得法!
雷宇天被费仁新强行拉走,一直回头望那杯飘着香味的咖啡。
“王老师,人我给你送回来了!以后上课不准让他吃东西,不准他影响别人。”费仁新站在教室门口说。
“费主任跟他说好了吗?”王好有点儿不信。
“说好了!”费仁新说完就走了。
“雷宇天,回位置去!”王好对站在门口的雷宇天说。
雷宇天看了王好一眼,转头就往二楼跑去。
“雷宇天,你站住,你去哪里?”王好追出教室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