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卫连过江之后,当即呈战斗队形展开,向敌军发起猛烈进攻。
敌军根本没给前卫连立功的机会,稍一接触就逃之夭夭。
前卫连留下两个班打捞沉船,接应大部队,主力则一路追击,开辟纵深。
没多久,两个主力团赶过来,便由此渡江,而后迅速由点破面,打开了局面。
……
大风萧飒,神州遍地龙蛇乱舞。
临江阁里,风吹白纱肆意飞扬。
钟明放下前线发来的电报,心中快意难以言表,起身来至窗边,想抽支烟。
风太大了,他划了几根火柴,都没把烟点着,索性把烟重新放了回去,看了一眼书桌,转过身,背着手遥望壮丽山河。
王德发来到书桌前,收拾好电报,看着钟明的背影,有些出神,只觉得他屹立如同撑天之柱,凌乱的发丝被风吹动,好像碧霄之上被狂风卷动的流云。
想了想,王德发在桌上铺开一卷宣纸,用镇纸压上,给砚台倒上水,径自研墨。
钟明摩挲着烟盒,把一支烟抽出来,捏了捏,然后又放进去,拳头捏紧又松开,回头一看,见了桌上的宣纸,就笑着指了指王德发:
“你啊。”
王德发站在一旁,不说话,只是憨憨的笑。
钟明大步来到桌前,风吹动他的袍袖哗哗作响,敛袖取得毛笔在手,沉吟片刻,便沾得饱墨,借着胸中激荡的风雷,笔走龙蛇,宣泄而出:
烽烟照彻九州同,百万旌旗卷朔风。
黎庶挥戈填瀚海,苍生擂鼓裂苍穹。
功德加身天柱稳,水火济处道胎融。
金丹未结山河定,一念乾坤入掌中!
墨水在纸上晕开,好似大地山川在钟明手中排列,那凌厉的笔锋中毫不掩饰的冲天气概,直欲撞开三十三重天。
王德发怔怔看着,只觉得这词荡气回肠,读来有浩气盈胸,下一刻就要冲去穹霄。
“拿去发表。”
钟明端详许久,心中越发快意。
王德发拿着诗出了门,没多久又回来了。
“道帅,各地汇总上来的旗帜到了。”
“哦?拿来我看。”
钟明快步走到书桌前。
王德发拍拍手,外面就有警卫带着厚厚一沓旗帜走进来。
钟明笑骂,“不是让你们提前筛选一下吗?”
王德发说:“已经筛选过了,只是各地民众对于设计旗帜很积极,而且都很出彩,一时间难以抉择。”
警卫把那些旗放到桌上,钟明一面面拿起,举起查看。
写个“汉”字的、写个“道”字的、画个太阳的、日月同辉的、满天星辰的……
“不好不好。”
钟明连连摇头。
这都设计的什么啊。
我这好不容易民主一次,你们竟然不知道把握机会。
他直接吩咐道:“去问农民借一把镰刀,再问工人借一把锤子。”
王德发不明所以,赶快吩咐人去找。
很快,警卫就把东西拿来了。
钟明接过看了看,迈步来到外面,眯着眼瞅了瞅太阳,将镰刀和锤子高高举起,对准太阳,慢慢交叉在一起。
叮!
两者磕在一起,发出清脆响声。
阳光下,显得更加耀眼夺目。
这一刻,仿佛有什么东西冲天而起,将那天上的白云荡去无踪,霎时间,方圆万里尽是湛湛蓝天。
钟明哈哈大笑,“就这个,就这个!”
他转身回到临江阁,将其并排放在宣纸上,然后拿起毛笔,蘸满墨汁,沿着镰刀和锤子的轮廓仔细勾勒。
不一会儿,一幅镰刀锤子的图案便跃然纸上。他看着这幅图案,眼中满是满意。
“就用这个作为旗帜的图案。”
钟明说:“镰刀代表农民,锤子代表工人。”
王德发看着那图案,心中不解,愣了半天才说:“道帅,是不是不妥?”
钟明“嗯?”一声,看向王德发。
王德发缩了缩脖子,“……茅山和道教放在哪里?”
“放心里。”
钟明说:“谁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谁就值得被拥戴,茅山如是;谁要让百姓的日子过不下去,谁就得灭亡,孔府如是。”
王德发听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钟明没管王德发,自顾自将旗帜挂起来,说:“发下去,让各地依样制作。”
王德发领命而去,立刻安排人将这个设计传达下去,让各地按照这个样式制作旗帜。
而临江阁里,那面带着镰刀锤子的红旗图案在风中微微飘动,似是预示着一个崭新的时代即将来临。
……
张丁军团渡江的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更让人瞠目结舌的是,他们的部队还在江中划船呢,北岸的敌军就开始惊恐地溃逃。
甚至有不少从南方逃回来的将领,直接率领部队投降。
这就导致部队过江之后,不但没碰到什么阻碍,相反,敌方还带着笑、鼓着掌,夹道欢迎,仿佛自己不是被俘虏一样。
当然,张丁二人也明白,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便让他们安生留在此地,等后面的部队俘虏他们,主力则轻装简从的驱赶着溃军继续北上。
残清和白系的高层听到消息,几乎不敢相信。
他们费劲巴拉的搜集黄金白银,又争分夺秒的发行纸钞,购买物资,导致物价飞涨。
现在只把一小部分搬到了船上,张麻子他们竟然就轻松越过了天险?
这也太快了!
紫禁城中的古董,各地抢夺、搜掠来的字画,历代王朝的藏书等等,这些价值不菲的东西都还没来得及转运呢。
白系的人倒也果断,听闻消息后,当即决定放弃那些没到手的东西,立刻离岸远遁。
残清的人却舍不得那些瓶瓶罐罐,“这些可都是底蕴!”
白系的一个高级将领怒斥道:“他们渡江完成,就代表梁办的水师舰队腾出手来了,再不跑,就没机会了。”
残清的人踌躇良久,一拍桌子,“不怕,还有淮河!只要我们做出死扛到底的样子,钟明的舰队就绝不敢直接北上,我们还有时间。”
这话说的,十分有理。
白系心动了。
是啊,我们还有淮河,还有徐州地区做为缓冲,他们一时间上不来的。
于是,经过短暂而激烈的探讨之后,双方就联合宣布了新的作战命令:
收拢溃军,在徐州一带层层部署,一定要迟滞张丁军团的进攻脚步。
当然,他们的想法是“迟滞”,说出来的时候,就变成了慷慨激昂的全军大决战。
“徐州地方,历代大规模征战五十余次,是非曲直,难以论说,但史家无不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