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轻舞随着三哥乘坐马车前往鹊山仙门。一路上,辰桓都在闭目养神。而轻舞则望着车窗外发呆。
重新睡在熟悉的卧房内,心中那些烦躁的声音也轻了不少,但依旧让人觉得厌烦。轻舞轻轻呼出一口气。总觉得自己像是触到了些真相,但自己依旧云里雾里的。脑海中浮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混蛋在做什么?到现在都一个人影都见不到,还怪寂寞的……
鹊山仙门中,辰烨站在山门口,默默地遥望着远方,向这里行驶着的马车。
辰沁跃身来到少年身旁,“怎么?一脸哀怨的表情。从演武大会回来,你就板着脸。就好像有人欠你钱似得。”她的打趣并没有得到少年的回应。
辰烨收回视线,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哎?”辰沁回头惊诧的看向辰烨,“你不等轻舞吗?”
然而,辰烨什么也没说。头也不回的走了。
发生了什么?辰沁皱起眉。虽然辰烨这样的表情也不是没见过,但这不是什么好的征兆。
“沁姐姐!”马车刚停稳,轻舞就跳出车,跑向辰沁。
辰沁笑脸相迎,一把抱住轻舞,“哎呀!小舞有没有想姐姐?”
“当然想!”轻舞埋在辰沁的怀里。她有回到了这个让她熟悉又怀念的场景。这不免让她心情放松了不少。
“嗯,真乖。”辰沁温柔的抚摸着轻舞的背。她已经把轻舞认作自己的妹妹了。在宗家这里,改名后便一辈子都是宗家的人。而自己的亲人就再也和自己无关了。所以宗家中,并没有什么亲情可言。人与人之间,更多的还是以功劳和能力自居。在这样淡薄感情的环境中,有着辰坤,辰汐这样的人,也就不难理解了。不过辰烨还是算个特例吧。
辰沁直起身,看向轻舞,“说来,刚刚辰烨也在这儿的。不过,在你们快到的时候,他就跑开了。你们之间怎么了?”
轻舞一愣,“他来过?”
而跟在后面的辰桓一听到这个名字便皱起了眉。他无视了妹妹面前的辰沁,朝轻舞说道:“小五,时候不早了,我们快点去和大长老报道吧。”
“可是…”轻舞被哥哥牵过手,带着往云安殿走。
辰沁张大着眼睛,望着兄妹两人离开。心中泛起了嘀咕:这演武大会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嗯,回来了。”大长老微微抬起眼皮,看着跪在下面的两人,“演武大会也结束了,虽然没有得到什么名次,但是也算是让猎妖世家都知道我们邹氏的实力了。”他看了眼轻舞,“返祖者就好好继续训练,想必未来还会更强的。”
轻舞只当大长老在念经。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就出去了。“哦哦。”她敷衍的回应道。
“好了,返祖者就先出去吧。”大长老向轻舞摆摆手,然后看向辰桓,“辰桓,你留下。有任务给你。”
轻舞转头看了看哥哥。在得到辰桓安心的微笑后,她撇撇嘴,起身行礼,退出了大殿。
大殿门外,辰沁歪着头,看着独自从里面出来的轻舞,“你哥哥呢?”
“大长老留了他,说是有任务。”轻舞回头看了眼关上的大门。
“是嘛。”辰沁说着,双手环上胸,盯着眼前的女孩,“话说,演武大会上,你和辰烨怎么了?”
轻舞身影微微一顿,随后慢慢低下头,“我也不知道…那天和荣氏的女子比试中,我晕过去了……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不知道他在干嘛。”
辰沁一边听着,一边心中琢磨着。他们两个人之间不像吵了架,何况辰烨那孩子脸皮厚的很。吵架之后,肯定会屁颠屁颠去找小舞的。而且,辰桓的反应也不对……
“沁姐姐。”
轻舞的声音让辰沁回过神,她随即笑着说:“怎么了?”
轻舞犹豫片刻,最终还是问道:“哥哥们什么都不说,但我知道,成为返祖者不是什么好事吧。”
辰沁一愣,嘴角扯出笑容,“你在说什么呢?成为返祖者怎么不是好事……”
“那么,那个诅咒又是什么?”轻舞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是对返祖者的诅咒,是吗?”
辰沁的笑容僵在脸上。此时的她不知该怎么回答轻舞。那个诅咒,如果是假的,那么为何所有返祖者都没有善终的。那个诅咒,如果真的可以避免,又为何没有任何记录。所以,一切都说明,成为返祖者的确不是件好事。而返祖者,其实是附加在所有邹氏身上的一个诅咒。
见辰沁没有准备回答的意思,轻舞轻轻叹了口气。果然,辰沁和哥哥们一样,是不会告诉她的。原本想再试一试的,结果却比预想的还要槽糕。轻舞只觉胸口有股莫名的痛苦与愤怒。为何与她这么亲近,却又什么也不说。为何一遍遍的骗她,返祖者是轻家的福分。为何每当她问起,他们全都敷衍过去。一遍遍一次次,她最爱的人最亲近的人,“伤”她如此至深。
痛恨了?痛恨吧!脑中尖叫着的声音回荡着。轻舞咬着下唇,用力摇了摇头,同样扯出一个微笑,“算了。当我没问吧。”
辰沁望着轻舞的“笑脸”,紧紧抿着嘴。对不起,小舞。唯有这个我不能告诉你。也许…有一天,有个人会告诉你,但我仍然希望,你能什么都不知道。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活下去。就像你哥哥们希望的。
大殿内的辰桓抬头看向大长老,“大长老,留我何事?”
老人捋着白胡。也不知家主为何要让这孩子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不过也是,有他在,返祖者就难以控制。只要他不在,执行者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待在返祖者身边了。
“咳嗯!”大长老清清嗓子,“这个任务很重要。完成了,那么对于我们南部,包括所有地方的猎妖世家来说,可谓是影响深远。”
辰桓微微皱了下眉。如此重要的任务,怎么可能交给他去完成。这其中肯定有诈。
大长老看出辰桓眼中的警惕,心生一计,“也可能可以帮返祖者求得些生机。”
辰桓眼中一惊,“…大长老这话是什么意思?”
果然可以拿返祖者做诱饵。老人轻轻笑了声,“因为这次是要你去中州,去歼灭妖王。”
“什么?!”大长老的话一出,辰桓几乎是瞬间站起了身。
“你别激动。”大长老语气缓和道:“你仔细想想,中州的妖王可是活了几百年了,或许知道些什么也不是不可能。”
辰桓盯着面前的老人。心中的声音告诫着他,大长老不会这么好心。可是,就如同他所说的,妖王或许真的知道一些办法。如果这是真的,不,就算只有一点点的可能,我都必须去中州。
大长老同样盯着面前的青年,看着他眼神从迷茫到坚定。他知道,这事成了。
“我知道了。”辰桓看着大长老,眼神中带着严肃,“可是这个任务,我要去遥远的中州,我妹妹…”
“行行行。”大长老点点头,“不就是二公子嘛。我让辰沁陪着返祖者,行了吧。”
“……”辰桓无话可说。中州遥远且危险,一去不知多久。最放不下的自然是小五。可他又不得不去。如果能够得到哪怕一点点的可能,也不枉这次的冒险一试。
从大殿走出,明媚的阳光照在辰桓的脸上。他抬手遮挡在眼前。希望这一去,小五的未来可以像这太阳般,耀眼灿烂。
“你出来了。”辰沁回头看向辰桓,“小舞,她……”
辰桓回过神,看到只有辰沁一人站在殿外,不禁紧张起来,“小五呢?”
辰沁尴尬的张了张嘴,“她说她累了,先回恋云阁了…”
“什么?她没事吗?”辰桓一听,便准备走下阶梯。
“等下,辰桓!”辰沁大声叫住了急躁的青年,“你觉得,你们能瞒住小五多久?”
辰桓身影一顿,“能多久,是多久。”说完,便匆匆下了山。
望着辰桓离开的背影,女子只觉一阵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