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二人相拥了一会儿,门外传来了一道女声:“母亲,可是阿姐回来了?”
今日伯府去了郊外的庄子垂钓,不在府中,薛谌也在上值,府中就只有梁氏和新妇沈婉清在。
那日大婚,薛泠和沈婉清也无甚机会多言。
方才下人到院子通报,说薛泠归家了,沈婉清放下手中的绣品就过来婆母这边了。
她比薛泠小三岁多,从前在国子学的时候,二人不同室,她少时在乡下长大,入国子学时,才被家人接到上京不过半年,对上京的人和物都觉得陌生,也有些害怕。
也正因为如此,她刚入国子学时,跟不上夫子的授课进度,常常被同窗耻笑,偶尔还会被她们用计欺负。
后来有一回被薛泠瞧见了,不仅仅出言帮了她,还特意给她递拜帖,约她出去逛上京,她也因薛泠,性格才渐渐活泼自强,没再让人欺负。
这些小事,于薛泠而言,或许只是举手之劳,可于沈婉清而言,却如同救命之恩,有如再造。
所以不管旁人如何瞧不起薛泠,觉得薛泠唯利是图,在沈婉清这里,薛泠永远都不会是那样的人。
薛泠和崔钰和离之事,薛谌前些日子就与她说过了。
她也盼着薛泠归家,不在那武阳侯府中再受委屈。
可这世道,女子和离岂是那般容易的事情。
沈婉清本想着,待再过几日,她便递拜帖,去侯府看看薛泠。
不曾想今日,薛泠便归家了。
沈婉清心中激动,一路快步行来,走到婆母院子,见外间无人,里间却有些声响,便忍不住出声问了一句。
话说完,她便知道自己有些失礼了,站在远处,一时间有些无措。
薛泠听出是弟媳的声音,擦干眼泪,又理了理仪容,这才出去。
才走出去,便见弟媳那杏眸亮晶晶地看向她,和她对视后,弟媳又有些羞赧无措地转开了目光:“阿姐。”
薛泠弯唇笑了起来,走至她身旁:“ 走得这般急,都冒汗了。”
沈婉清更觉窘迫,重新抬头,见婆母也出来了,她忙认错:“母亲,方才是我心急,扰了您和阿姐说话。”
梁氏向来宽厚,儿媳从前便是薛泠的好友,知道她也是心里面记挂着薛泠,自是不会怪她:“你也是想见泠儿,好了,你们二人许久去说会话吧,我去厨房瞧瞧午膳。”
女儿已经归家,梁氏也不在意这一时半会的相聚,将机会让给了她们二人。
“好的,母亲。”
沈婉清欢喜地看向薛泠:“阿姐。”
薛泠成亲前,沈婉清还未及?,家里面未拘着她,她也能偶尔和薛泠相约。
及?后,家里面便开始拘着她,这三年多来,薛泠和她也不过才见了四五回。
二人上回见面便是大婚那日,可那日宾客繁多,薛泠忙前忙后,只去新房瞧过她便又忙去了,第二日又赶着和父亲母亲说和离的事,和沈婉清也没有机会相聚。
上上回见面,那都是半年前,沈婉清和薛谌定亲后,家里才放她出来踏青。
沈婉清早就看出来薛泠在那武阳侯府过得不快活,可她深知薛泠性格,她不开口说,她自是不忍心让她难堪。
如今薛泠和离了,沈婉清便忍不住问:“阿姐,可是那崔少卿欺负你了?”
二人进了薛泠的院子,刚进去,便有不少丫鬟行礼。
自从上次薛泠跟梁氏说过想和离后,梁氏便拨了人过来,等着薛泠回来。
薛泠今日突然归来,院子里面却似一直住着一般。
她收回目光,看了身旁的沈婉清一眼:“端看你怎么看,他那些作为,说是欺负人,也不为过。”
薛泠不想多说,说多了,侯府没脸。
沈婉清见她这般回答,也是识趣,忙岔开了话:“夫君昨日还念着,不知阿姐何时和离归家,若他下值归家,得知阿姐已经回来了,必定是高兴不已。”
翠月端了茶水过来,倒了两杯,分别递给二人。
薛泠瞧了一眼沈婉清,见她面色红润,提到薛谌,眉眼含俏,二人新婚,必定是十分甜蜜。
她抿了口茶水:“这些日子,可习惯?谌弟他,可有欺负你?”
沈婉清脸颊发红,她微微低着头,有些娇羞,声音也比方才小了许多:“习惯的阿姐,母亲和夫君待我都极好。”
“习惯便好,若是有不习惯的地方,你跟谌弟说便是。”
“我省得的,阿姐。”
沈婉清点着头,忍不住抬眸又看向薛泠:“阿姐,我往后,可以常常过来你的院子寻你么?”
“这有何不可?我近日,也无甚要事。”
往后的路,她还未想好要如何走。
从侯府抽身,她已经费了不少心神,如今归家,薛泠只想先过些逍遥日子。
二人聊了会,主院那边的丫鬟便过来通报说梁氏让她们过去用午膳。
用过午膳,沈婉清借口午憩回去了。
女儿方才归家,梁氏只想她过得舒心欢快,未曾问她往后作何打算。
母女二人只是聊着薛泠姐弟小时候的事情,一直到诚意伯归府,薛泠又与父亲聊了会。
此时,薛谌也下值归家,听说他阿姐已经和离归家,脚下生风。
人才进梁氏的院子,便高喊:“阿姐!”
薛泠听到薛谌的声音,笑着走了出去。
“谌弟。”
“阿姐!你回来了!”
薛谌高兴不已,看着薛泠,想问她与那崔钰是不是已经和离了,又怕勾起阿姐伤心事,只好忍下了。
薛泠知道他想问什么,便主动开了口:“是,我和离归家了。”
“太好了!阿姐!”
一家人吃过晚膳,才至日暮,天色还未全然暗下来。
诚意伯让人取了坛桂花酿,本想自斟自酌,但打开坛口,薛谌的酒杯便递了过来。
薛泠见状,也抬手递了酒杯:“阿爹,我也想喝。”
“好好好,都喝,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