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翊以为自己听错了,牵了牵嘴角,似乎是在笑,他怔愣了好久才反复向老大夫确认,得到的都是肯定得答复,他欣喜若狂,“好!赏!都赏!重重的赏!”
视线在纱帐上流连,他将所有的温柔都用在这一注视上,纱帐中的人一动也不动,静静的听着所有人的恭贺,他挥退了所有人,这才在她床边坐下。
“穗儿!”
他撩起纱帐,冬穗蜷起双腿,头埋在臂弯里,听见声音抬头望他,露出一张娇媚却又惨白的小脸,乌溜溜的一双大眼盯着他,樱唇轻启,“恭喜表哥,得偿所愿!”似乎事不关己。
沈翊看不出她到底是喜是惊还是愤懑,或许他根本不在意,反正他的脑子已经被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冲得昏胀胀的。
他激动的将人一把拢在怀里,喃喃:“穗儿,是我们的孩子又来投胎了,是我们的孩子原谅我们了。”
说到上一个孩子,冬穗总觉得亏欠,悠悠抬起手,也回抱着他。
良久,她松开手,“表哥,我好累啊!”
他这才将人放开,静静注视着她的容颜,想起昨夜他还在殷勤耕耘,不由得有些后怕,忙将人抱睡下,柔声安抚。
冬穗也没气力和他说话,只是依言躺了下去,却睡不着,眼睛紧紧盯着帐顶。
沈翊则一直盯着她的小腹,手掌轻轻揉了上去,他不敢相信,她腹中真的有他的孩子,这是他盼望已久的事,甚至觉得这是一场梦,好得不太真实。
冬穗实在受不了他这样盯着,撑起身子就要破口大骂,他却忙将人扶了起来,惊慌失色地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她盯着他看了两眼,愤愤的又重重地倒下睡起,他却吓了一跳,忙围着她转,柔声细语的道:“你轻点,小心你的身子。”
冬穗不想跟他这样疯魔,翻身转到里面,懒得理他。
沈翊一夜难眠,盯着她的后背,生怕她哪里难受自己顾不到,她微微翻个身,他也要起来盯着,一夜倒变成他折腾了。
第二日一早,冬穗依旧睡得香,他早已起床,写了封信,让仆人先快马加鞭赶回上京报信。
出乎意料的是,事情变得越发的不好了,冬穗吃什么吐什么,沈翊变着法的叫人做东西给她吃,哄她开心,她人却越发的瘦了下去,偶尔能吃下去几片水果,可那东西营养实在不够。
沈翊急得焦头烂额,只催促人加快速度,往京城赶,一面叫人去将张太医请在沈家候着。
才下船就有老夫人派了她身边得力的老嬷嬷孙氏来,赵氏则派了儿子儿媳来,也就是沈翔和冬荷,一见两人,孙嬷嬷先行行礼,又过来接手沈翊搀扶冬穗,一面笑道:“老太太听说有了重孙高兴得什么似的,说要来接夫人的,偏偏昨晚吃了几个汤圆,克化不动,动不了了。”
冬荷看着她一张清瘦的脸,不禁冷笑,什么克化不动,不过是懒得见她,这么个身份霸占人家嫡长孙媳的名头,做谁都会窝火,偏偏眼前这人却当没事人一样。
“多谢老太太惦记,回家我先去瞧瞧老太太,另外也带了也钱塘的特产给各房,嬷嬷您也有。”
孙嬷嬷笑道:“怪道老太太总惦念着夫人,会说话,办事周到又孝顺,”朝沈翊福身,“咱们倒沾了世子爷的光了。”
沈翊笑道:“她自来如此,若是有什么不周全不到的地方还请嬷嬷在老太太面前多提点。”
“呦,哪敢提点,只要世子、夫人不嫌弃老奴唠叨,老奴也仗着些脸面,和夫人说道说道,再者,世子爷放心,老太太欢喜着呢,太太也是喜得睡不着觉.......”
冬荷越听越不像话,她怀孕的时候太太可没这样的。
这里话说完,沈翊便转头和沈翔说话,问了家中近况,沈翔细细答了,最后才道:“父亲过几日也要回京了,大哥没带信给父亲吗?”
沈翊并不回他这句话,很显然是没有,沈翔不由得羡慕,家中人人都怕位高权重的沈国公,唯有长子时时忤逆,他难以忘记大哥带信回来说将冬家二女扶正时母亲的模样,可到底是女人,过后知道违拗不了儿子,也便不再提。
可父亲......他不敢想,过几日回来家中是个什么鸡飞狗跳的场景。
“他没资格说我!”
沈翔没料到等了半日却等得大哥这句话,听得沈翔心惊肉跳,也不敢再说,原本就话不多的人,到此便沉默了。
众人入了轿子,上了马,径直往镇国公府方向行去。
还未到门口,大门敞开,阖家众人早已立在门口张望,小丫鬟见车马行来,忙一溜烟回去禀报,“世子和夫人快到街口了。”
赵氏喜的什么似的,忙招呼人进去回禀老夫人,又整了整衣裳,问旁边的三儿子,“我的头发乱了没?”
沈翕知母亲近两年未见大哥,笑吟吟的道:“不仅没乱,还漂亮了不少,要说全天下哪个最美,还得是我的娘亲!”
赵氏白了他一眼,“油嘴滑舌!”
沈翊挠着后脑勺嘿嘿笑着。
“世子爷和夫人回来了!”
车马浩浩荡荡进了街口,沈翊将缰绳一拽,马儿小跑了几步,他纵身下马,行至赵氏跟前,跪在地上磕头:“儿子在外,让母忧心,是儿之过,母亲近来可好?”
赵氏满眼泪花,忙将人扶了起来,抚摸着儿子的肩膀,哽咽道:“好,都好,你可.......和冬穗可好?”
沈翊没有接话,反而是转身朝后走了几步,将轿帘揭开,伸手将里面的人接了出来。
赵氏见冬穗竟然瘦了许多,不由得感叹,她之前为难冬穗不过是让她这样的身份少些勾引儿子的心思,知难而退,可如今木已成舟,又是儿子如此上心的人,还怀了沈家的子嗣,只要她安安稳稳过日子,也不想在追究以前了。
“来,到母亲身边来。”赵氏朝她招手。
冬穗没想到她竟会对自己这般和蔼,对她先疑虑三分,可到底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演戏也要演足了,便乖巧的站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