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华哇一声惊恐大叫了起来,吓得相互挤兑的两人回头看,栗姨娘见地板上有水,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本来是想给大奶奶些难堪,没料到,竟惹了这样的事!
“大嫂嫂!”
沈琳年轻,没经过什么事,吓得立住不动,可到底是贵族小姐,立马便冷静下来,一面派人出去叫孙嬷嬷,派人回家送信,一面叫人备轿子,将冬穗往家里送。
她转头一瞧,栗姨娘早已不见,估计是惹了事去伯夫人房里躲起来去了,只得回来在找她算账。
忙护着冬穗往沈府赶,赵氏听说还以为那丫头的方法果真见效,忙叫人出去接了回来,遇到沈琳,她不敢隐瞒,只得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说了。
气得赵氏破口大骂:“你一个大奶奶,任一个姨娘在你屋里上蹿下跳的,制不住为何不和我说,我叫两个嬷嬷去对付对付她!若是你大嫂嫂有个三长两短,你看你大哥哥回来怎么收拾你!”
沈琳本来就心急,被骂了也不敢吭声,只得任她骂,心中又恨又怕。赵氏一面往明瑞轩去,一面喋喋不休,她心下也着急了,若是冬穗有个三长两短,以儿子那种脾性,只怕天都要翻过来。
进门时,听见里面的除了丫鬟们进出忙乱的声音,却不闻冬穗的声音,赵氏只拽着沈琳的手,母子俩一步不敢挪,牡丹忙抓一个出来的小丫鬟问:“夫人怎么样了?”
小丫鬟忙福身道:“夫人羊水破了,稳婆正帮夫人接生呢!”
一听就知道是个不会回话的,只得摆手叫她退下,赵氏忙进门去,瞧了一眼,只见冬穗正躺在产床上,额头上汗水沾满了碎发,胸前的衣襟更是一片潮湿,脸色苍白如纸。
见此情景,赵氏差点站立不住,被沈琳搀扶了出来,正遇到沈国公带着太医进院门来,他第一次责怪沈琳,“你嫂嫂都这么大肚子了,偏要拉她去你家!”
沈琳不敢辩解,只得低着脑袋,薛姨娘想给女儿说情又自知在主子们跟前没什么体面,只得默默牵着她的手。
太医告了罪,忙进去问稳婆世子夫人的情况,听说无大碍,这才松了口气。沈国公出了院门,往垂花门去,朝他的亲卫耳语几句,这才转回来。
老夫人匆忙的往这边赶来,听说了是因为栗姨娘来沈琳房中闹才出的事,顿时悔断肠,拍着胸口哭,“是哪个乱教的?嘴贱的丫头,不如拉出去打死!”
那小丫鬟也是赌一赌反正都到产期了,只是迟迟不见动静,没料到能招这么大的祸,吓得跌破了脑袋,求饶道:“奴婢是说真的,不过奴婢不知道事出意外,奴婢该死........”
“够了,”沈国公看不过眼,“儿媳正在里面生孩子,没个准头,母亲就先拿人开阀了,这不是冲撞了里面的人么?”
这件事说来说去也是老夫人信不信的事,赵氏不想她难受,便安慰她,“老太太放心,里面没什么大事,国公爷说的也对,冬穗在走鬼门关,咱们不能拿人命来玩笑,也好给他们母子积些福,老太太您说是不是?”
“是这么回事!”老夫人一想果是如此,叫那小丫头往一旁去,赵氏忙低声和琳琅说:“这丫头就不要放在老太太跟前了,不然老太太日日看见,日日想起,你去和菡萏说,让她打发她去别处!”琳琅点头应下。
这边的沈国公倒是坐不住了,冬穗进去了三四个时辰,连声音也不闻,赵氏只得不停的安慰,“她生头胎,头一个都生的慢,国公爷不必担心。”
沈国公慢悠悠的瞥了她一眼,不言语,只是冷着一张脸。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里面终于听见冬穗的呻吟,一声比一声凄厉,产婆又出来说,“孩子有些大,夫人有难产的迹象!”
一句话将几人急得团团转,沈国公终于坐不住了,站起身不停得踱步,指着院子里得人道:“都给我嘴闭严些!\"
赵氏不知他为何突然疾言厉色,可他自来做事不能让人质疑,只得听之任之,细细听着里面的动静,也是急得头上冒汗。
里面进出的次数更多了,一盆一盆血水往外松,急得赵氏一个头两个大,满脑子都是若是冬穗出事,儿子那边如何交代?
整个院子站满了人,却不闻一声嗽声,也不敢有人叹气,只有密密匝匝的脚步声来来回回,不停的在廊子下打转。
忽闻里面一声婴儿啼哭,众人脸上的表情先是滞住,再就是开怀大笑起来,连沈国公这样喜怒不行于色的人脸上都洋溢着笑。
半晌,稳婆将孩子抱了出来讨喜,福身笑道:“回老爷太太,夫人生个小公子,沉甸甸的,肉嘟嘟的,瞧!还瞪着眼睛到处瞧咧!”
赵氏忙将孩子接到手里,果真是个沉甸甸的胖小子,乐得合不拢嘴,忙先递给老夫人瞧,“母亲,你瞧,和翊儿小时候多像啊!”
老夫人刚才被气了一阵,如今好转了些,听见是个小子,忙扶着菡萏站起身,盯着孩子瞧,这眉眼分明是像沈翊,这鼻子嘴巴却像极了冬穗,好在两人生的都好看,也不论像谁!
沈国公将孩子接过去,解了绑带,检查了孩子的性别,点头道:“好,你们伺候夫人立了功,自然要重赏。”
“大人怎么样了?”沈琳来不及瞧小侄儿,忙问稳婆冬穗的情况,稳婆则笑脸盈盈,“夫人一切安好,老爷夫人请放心。”
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大人都没关心,叫乳母将孩子抱下去喂奶。
正待要说什么,听见里面一个小丫鬟大叫,“不得了了,夫人大出血,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