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几日,那起大娘又来了,明月和小奴都要恨死她了,这大娘脸皮又厚,总是动不动就来家里搜刮些东西。
明月正想往门前掐些小菜回来炒着吃,一开门呢,就望见她扭着她那肥硕的屁股蹲过来了,吓得她菜都不敢掐,忙进来迅速关起门。
不料,这人不会看势头,没一会儿就嘭嘭嘭的拍门,几人都不敢吭声,听见外面妇人大叫:“张娘子,我知道你们在家,快点出来,我有话和你说!”
又是一阵嘭嘭嘭,似乎不把几人砸出去不罢休,最后引得街坊邻里都出来围观,冬穗没办法,只得叫两人给她开门,见几人脸色灰败,她却一副得意的样子。
“我就说你们在家,”她声音洪亮,怕只有隔壁孙嫂子家的那头驴叫,勉强与其与其匹敌。
“刚才在里面,没听见,以为是谁家的门响!”
起大娘一进来就东张西望,瞪着一双眼问明月,“你家是不是在炖什么肉吃?怎么这么香?”
“并无,”冬穗在她进来时就叫人把她弄的卤肉放了起来,起家人,起大娘看上冬穗有银子,起家大郎看上冬穗长得好看,没一个善茬,“想来大娘是饿极了,才会闻错了,明月,快给大娘拿两个烤红薯!”
”红薯?“起大娘觉得冬穗不该对她这么小气的,可红薯也还算过得去,“咱们以后都是一家人了,怎么还跟我藏着掖着,快先哄好我,等你进了门,咱们婆媳也好亲热亲热。”
“大娘,你那儿子这样金贵,您还是好好护着,我这人啊,脾气差,我先夫都怕我几分!”
起大娘当作没听见,一面接过明月手中的红薯,剥了红薯皮就笑道:“你这点小脾气算什么?那是你先夫不知道怎么对付女人,”心道:就你这小身板,都不用我儿子,我就能给你治得服服帖帖。
小奴听不下去,拿着一把刀在磨刀石上磨得锃锃锃响,磨完还朝几人这边挥着刀大叫:“姐,你瞧我得的刀,给多嘴的乌鸦给砍了,可要得?”
冬穗听得嗤嗤笑,连连点头,“要得!要得!”
起大娘似乎也知道是说她,虽说不甘心,可到底往外走去,一面说着一面还嘟囔,“等你姐嫁过来,小王八蛋,我先揭了你的皮!”
“他那儿子又懒又馋,母猪嫁他都糟蹋了!”
来自明月的吐槽简直精准又毒辣,弄得冬穗笑得直不起腰来,当初她买一个即将成年的男子就是知道自己自来十指不沾阳春水,在乡下这种地方,几乎靠体力说话的地方,不得不如此,不然今日只有她一个人,只怕她再凶都要吃亏。
孙大嫂见起大娘走了,忙进来安慰,“你不知道,她跑去里正家,叫里正给她儿子说个儿媳,还点名了要你,里正臭骂了她一顿,你要防着她.......”
“她家可有什么衙门上的亲戚?”
孙大嫂细细想了想,摇头道:“没有!”
“那就好!”其实她想叫田秀才吓一吓她家的,可一开口就是欠了天大的人情,这里话没说完,那田秀才又来了,孙大嫂笑盈盈的上下打量了他两眼,这才慢悠悠的和她打招呼,“秀才老爷来了?”
田秀才也不害臊,目不斜视,负手点头,摆出一副大老爷的款来,轻声嗯了一声,就从孙大嫂面前走了过去,手里还提着一包东西。
将东西交到冬穗手中,她不想接的,众目睽睽,他是想将事坐实了?
耳边却传来他的低语,“你想摆脱这家人,就接着!”很遗憾,他是小人,趁人之危了!
冬穗瞥了一眼门外,见邻里在门外说话,有意无意的往家里瞥,忙叫明月把门关了,“秀才不必拿东西来,我家不缺银钱,倒是你好好孝敬你老娘才是正理。”
在田秀才听来,这是冬穗在为他考虑,她知书达理,又温柔孝顺,秀才更是喜的什么似的,将东西拆开,在桌子旁坐下,知道冬穗以前定然是享过富贵的,幸好今日他买的也是花了些银钱的糕点。
“小奴,明月,快来一起吃。”
兄妹两人知道冬穗不喜欢田秀才,所以接受田秀才的好意之前都会看她的脸色,而冬穗又是拒绝了几次还不见他收敛的,有些气馁。
她叫小奴将自己做好的卤肉拿出来分一半给田秀才,本意就是不想欠他任何东西,田秀才则觉得有来有往,这才是长久的相处之法。
说句实话,她现在实在不敢得罪这秀才,正想着要不要搬家呢,村子里正就来说,皇帝驾崩了,各家要戴孝,一年之内的红白喜事都作罢,冬穗顿时觉得这皇帝死的真是时候。
秀才当时也在这里,听见噩耗忙收拾好东西,往衙门去了。
等冬穗再见到田秀才已经是半年后了,这期间他都是派人来她家问好,见他来,冬穗只得请人进门。
他浓眉皱做一团,进门就提了一句他升职了,再就是说他正要考明年的秋闱,“没想到,镇国公父子起兵造反了!”
冬穗正招呼他用饭,听见这句话,惊得当场愣住,将手中的碗碟都摔了,差点站立不住,若是造反失败了,她的孩子,岂不是要受到牵连?
她一下泪珠滚了下来,吓得几人以为她怎么了,她握着秀才的手求他,“你能不能将事情经过告诉我?我不相信镇国公会造反........不可能......不可能......”她疯狂的摇头。
田公瑾见她这样子,心中惊诧,莫不是她和镇国公家有什么关联?只得将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皇帝驾崩,镇国公父子本就狼子野心,说少帝身边奸佞魏卜是只会进谗言的阉党,要清君侧!”
最后田公瑾问:“娘子和镇国公家有什么牵连吗?”
冬穗失魂落魄的在长凳上坐下,全身的力气像是被人抽干,她轻轻摇摇头,声音低不可闻:“没,一打仗受苦的是百姓,朝廷定然是要征壮丁的,小奴怎么办?”
她现在倒是后悔将小奴的奴籍改成良籍了,至少是奴籍他就不用上战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