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冬穗所担心的,朝廷征召令立马下来了,田秀才也听说了,他是文人,又有功名在身,没在征兵令上,冬穗只得求助他,看他能不能将小奴的名字给销了。
田秀才很是为难,他的同僚知道他为此苦恼,打了个主意,让他以此作为威胁,让冬穗嫁他。
这男人自小温实敦厚,听见这种趁人之危的方法也是给了他极大的震惊,他自诩是君子,原本对于这种小人行径是不齿的,可当他听到能将冬穗逼娶到手时,他竟然犹豫了。
那人也不知是想看他笑话,还是真心帮他,让他先到冬穗前头说他的手段,然后在说他能将小奴的名字给销了。
他也果真信了,下了值匆匆来冬穗家中来,始终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支支吾吾一阵,才说:“你要将小奴的名字销了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这事异常棘手,更何况,咱们也不是一家人。若开了先例,岂不是人人都来求我了?”
一开始冬穗听以为是要银钱打点,后面越听越不对劲,要说她以前还有些尊重田秀才出淤泥而不染,今日他所说的话,却让冬穗一阵恶心。
“张娘子,你也是知道的,我们那个村子里都是姓田的,说句不好听的,我......”他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为什么要帮你?我的意思是......帮你得让我有一个理由吧!”
“哦?”冬穗甚是无奈的挑了挑眉。
“我的意思是,比如说咱们是一家人,那么帮你,旁人也不会说什么!”
她瞥了下唇角,冷冷一笑,“一家人?”
田秀才见她眼波流转,樱唇微微嘟起,十分的俏丽,心里早已酥倒,静静的盯着她,只希望她一口答应,却见她只是沉默。
“是!如果你同意,我这就叫媒婆来,亲自来提亲!”
冬穗定定的望着他,男人还真是一个德行,一个小秀才,都想使点什么强取的手段了,要这么着,她还不如领着两人去寻沈翊呢!
“秀才是拿我的弟弟来威胁我吗?”
提到威胁二字,田秀才不由得脸上一热,支支吾吾,“并不是这样.......娘子,你听我说,我的意思是咱们要是一家人,我才可以救不是么?”
“趁人之危?”
田秀才愣住了,见她眼里滚着泪花,也不敢再说一句话,忙起身告辞,灰溜溜的溜了出去。
冬穗见小奴和明月来看她,索性直说,“小奴,我是不会为了任何人牺牲的,你衙门报到吧!”
“姐姐,若是姐姐为了我去嫁这种人,那才叫我的祸,姐姐,你只管等小奴回来,定能给姐姐挣个功名回来!让姐姐也做做夫人!”
冬穗滚着泪笑道:“是,这才是我的好弟弟,咱们若是什么事都被人捏在手里,那索性还是不要活了。”
可让冬穗没料到的是,秀才第二日便提着东西上门来道歉,见他拘谨的站在门口,冬穗也没上门心情理他,只叫小奴招待他。
虽说他昨晚的话不光彩,可到底是小奴的先生,他也是十分尊敬,忙招呼他到正堂坐下,两个男人沉默了半晌,田秀才最后说了一句话,叫几人放心,便走了。
没几日,田秀才使人来信说,小奴的名字已经被他使银子销了,冬穗便去细细打听使了多少银钱,最后拿了五十两银钱出来,叫小奴亲自送去,给他磕了个头。
冬穗以为,田秀才自此怕不会上门来了,不想日子才过了半个月,他又提着东西上门了,冬穗都感叹他脸皮不是一般的厚,可刚刚人家才帮了自己,不好撵人,只得请了进来。
“我听说那镇国公父子真是能征善战!大周半壁江山就归入他们囊中了,只怕,不消几年,要改朝换代了,天下要姓沈了!”
冬穗疑惑他为何态度转变的如此之快,他才解了他的疑惑,“咱们总督大人,见镇国公父子勇猛,只怕伤及百姓,已然投靠镇国公了。”
是怕伤及无辜还是见风使舵?这种人最是要小心!
她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本来她行装都已然收好,想去偷偷瞧孩子,听这么一说,也放下心来,若是镇国公真当上皇帝,太子必然是沈翊,她的孩子也就是未来的公主或是皇子了,没人能伤及她的孩子。
只是以沈翊的性子,会不会将她的‘死’,归结于孩子的出世,从而导致孩子不仅没了母亲,还没了父亲。
田秀才总觉得冬穗有心事,只是不好问,只是继续说道:“照这样的情形,皇上登基也就是眼前的事,届时秋闱也就是下半年的事了。”
冬穗点头,心不在焉的,“那先恭喜你了。”
“你还在生气?”
冬穗这才回过神来,会心一笑,摇头,“我在想旁的事!”
田秀才见将近两年的时间,都让她松不了口,定然是嫌弃自己是个秀才,不过好在他老师也说,他的能力中举不过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为此,他来看冬穗时,还时不时的往隔壁的孙嫂子送些小孩子吃的零嘴,就是想让她多和冬穗吹吹耳风,多劝劝。
这孙嫂子见他这么两年才开窍,便朝他献殷勤,说她前几年也是在张娘子面前说过他的好话的,只是他不吭声,以为秀才不在意,说的田秀才哄了脸,总之什么话都被这孙嫂子说尽了。
见田秀才才走她又来冬穗面前说道了,冬穗因着邻里也不好赶她走,再者,她也不像起大娘那样,孙嫂子是懂得循序渐进的。
先是见冬穗在做衣裳,便说她也有几尺料子,“劳烦你给我儿子也做一件,”来拉她的手,“你瞧瞧你这手,多好看,还巧,咱们这村里谁能及?”
冬穗笑而不语,她朝外努了努嘴,“你真不打算嫁那秀才老爷?我可听说了,有好几家黄花大闺女都翘首以盼呢,人家就看上你,若是等人家真中了举,你再想嫁就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