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穗只觉得身上的每一寸血管、每一寸肌肉都被冻住,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定定的望着眼前的人,脑子里闪过的是他暴怒疯魔的样子,这一次不知道要迎来他多少疯狂的报复。
眼尾扫见江福挎着腰刀站在一旁,冬穗一把将沈翊推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江福的腰刀,架在脖子上,“不用你惩罚我,我自会以死明志。”
一旁的侍卫立马抽出腰刀,急切叫:“爷!小心!”却见她刀子架在自己脖子上,不由得有些惊异,却也没放松警惕。
沈翊摆手,让众侍卫收回刀子。
整整五年多,他日思夜想的人现在就出现在眼前,他怎么会惩罚她,眼见她将刀子横在脖子前划出一道口子,血顺着刀口滴下,他眼尾猩红,哽着声音求她,“你别动,我是来寻你的,穗儿,我好不容易寻到你......我怎么舍得?怎么舍得?”
“沈翊,我与你无冤无仇,我还给你生了个孩子,就算当初我不自量力招惹了你,也该还清了,你不该再纠缠我了。”
沈翊只觉得心口抽疼,生怕她真的在自己脖子上划一刀,“穗儿,你听我说,现在我将他们遣退出去,你放下刀子,我们好好说?行不行?”
“不行!”冬穗又将刀口往自己脖子上送,她现在全身每一个神经都在紧绷,根本感觉不到痛,“沈翊,你比我还能演,你的话我半个字都不相信!”
他挥手,让院子里的侍卫都从围墙上翻了出去,院子自此只剩俩人,他伸手想触碰她,眼前的人却只是惊恐的后退,大声喊:“不要碰我。”
“好,不碰!不碰!穗儿,你是不是还不知道我们的孩子是个男孩?他现在五岁了,上个月请了老师,你想不想见见他?”
“孩子?”冬穗神情微愣,就在这个时机,沈翊一把夺过她手中的刀,将刀往外一掷,“江福,接着!”
见刀被抢了,冬穗也颓然地跌坐在地上,随意他怎么处置,沈翊蹲下身,将她抱了起来,柔声道:“地上凉,别坐在这里。”
他将人抱进她的房间,弯腰下去,将她放在她的床上,没想到她不知哪里来的匕首,攥在手心,抵在他的胸口,瞪着的一双杏眼里噙满了泪水,“为什么?为什么?”
沈翊知道她恨他,但也知道她爱他,他低头望着她攥紧匕首的双手,见她下不了手,他握着她的手,往自己身上送,“你若是真的不痛快,不要用自己的命来抵偿,杀了我,你会好受些!”
冬穗还没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就被他握着手,狠狠往他身体里送,她想挣扎开的,可怎么也挣脱不开,“沈翊,你疯了,你死了,我如何能活?”
他手上的力道松了,可匕首已经刺进他身体将近两寸,再进一步就会伤到心脏,冬穗抬头望他,见他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滴滴答答滚了下来,忙将他翻开,跌跌撞撞的扶着门叫太医。
江福正守在门口,本以为两人在众人走了以后会言归于好,没料到他听见叫喊声,转身一看,见她手上,脸上都是血,吓得胆寒。
“快,叫太医。”
江福经过她时,还狠狠瞪了她一眼,匆匆进门来看沈翊,见他胸口还插着匕首,出门命令侍卫将冬穗关在旁边的屋子。
太医匆忙赶来,见此情景,也是满额的汗,将沈翊胸口的衣裳剪开,忙和江福回道:“江副将,这匕首要是再多一寸就会伤及命脉,到时候神仙也难治。”
江福只觉得背后冷汗津津,这女人可真够狠的,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敢拿冬穗如何,他跟着太子十多年,他如何会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伤到?
沈翊是在第二日醒来的,眼睛睁开来就问江福,“太子妃呢?”
东宫哪里有太子妃?江福自然知道他指的是谁,忙拱拱手道:“回太子的话,被属下软禁了,她刺伤......”
“请她过来,我想见她。”顿了顿,又道,“这次受伤是孤自己刺的,父皇母后那边就不必提了,听到了没?”
江福只得点头应是,这才将窄小的房间里伺候的侍卫都叫了出来,亲自去房间里请了冬穗过来。
他不敢留两人单独在里面,只得在外面守着,冬穗踏进门,见他靠在床上,只是低垂着脑袋,他朝她伸出手来,她现在心境平和了不少,没有昨日的激动。
她在他床边坐下,定定的看着他伤口绷带上渗出的血,只一味地低着脑袋不说话。
“穗儿,”他伸手去拉她的手,“跟我回去吧,回去见见我们的儿子。”
“沈翊,我们的事,你不要提他,当初我既然抛得下他,也不会因为你这两句话就回去,我不会跟你走的,至于你要是用什么手段逼我回去,随你的便。”
“好,那就不回去,穗儿,你若是还有什么不解气的,只管往我身上撒,我承受得住。”
冬穗这才正眼看他,他苍白着一张脸,下颌紧绷着,明显是疼极了,却依旧挤着一个温柔的笑出来,她只是轻轻摇头,“沈翊,自此后你我恩怨一笔勾销,你回去好好做你的太子,我做我的农妇,请你不要打扰我。”
没听到他的回应,冬穗转头望向,却见他低着头,扶着胸口,冬穗吓了一跳,忙去扶他,“沈翊,你别死在我家里,晦气得很!”
沈翊越听她这句话越觉得绝情,只是痛苦的皱着眉头笑了笑,“穗儿,你看我这伤情,只怕挪动了会死,你就看在我动不了的份上,收留我几日,如何?”
冬穗看着他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只得暂时同意,“你答应我,能动就回去。”
他一副难为情的样子,”可要是让父皇和母后知道......他可不是以前的沈国公了。“
冬穗也心惊,都言伴君如伴虎,最后只得勉强同意他能留在这里待到伤势好为止,“但你的人不能在村里。”
他点头应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