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禾还思考了一会儿,似乎觉得自己没吃亏,这才点头同意了,“行,拉勾!”
母子俩勾着小拇指,大拇指又贴一处盖了个章,齐声道:“一言为定!”
沈翊胸口的伤微痛,静静的盯着眼前一大一小的俩人,心口似被什么东西充满,牵唇笑了起来,他索性起身,冬穗见他挣扎着起身,忙放下手中的狼毫去扶他。
沈思禾正认真看他画霸王龙,见娘亲停笔了,回头一瞧,竟然是父亲站起了身,他也忙冲过去同母亲一起搀扶。
“你可真会麻烦我,伤成这样不说好好歇息,歇息好了就赶快走......”
话出口才察觉沈思禾定定的望着她,愣了多时,他一把将冬穗推开,“不准你碰我父亲!我恨你,你既然讨厌我为何又要生下我?我恨你,恨你!”
一掌又一掌,推得冬穗步步后退,最后被门槛绊了一跤,跌睡在地上,她没有怨言,只是撑起身子,拍了拍袖上的灰尘,沈翊捂着伤口来拉她,一面呵斥他,“沈思禾,我是太过纵容你了,来人!来人!咳咳咳咳!”
俩丫鬟忙上前来,将冬穗扶了起来,江福也赶了过来,垂手听令,沈翊指着一旁的沈思禾道:“拿家法来,我要打死这个逆子!”
江福知道沈翊在太子妃‘殁’了的头两年很是讨厌沈思禾,认定是因为他才导致太子妃之死,慢慢的沈思禾长大了,除了眼睛,其他像极了太子妃这才将孩子爱护起来,不过就这两年的事,平日里也是溺爱。
琵琶早听见,忙已扑了过来,跪在他的脚前,拼命的摇头,眼泪像一股水一样淌,想说话却说不出,她知道求沈翊无用,又转了过来,朝冬穗拼命磕头。
这时,冬穗才看清楚,不是琵琶不愿意和她说话,而是琵琶根本说不出话来。她一半屁股跌的痛极也顾不得,定定的望着眼前人。
琵琶成了哑巴!
她张开嘴,指着自己的舌头,冬穗顺着她指的口中看去,顿时毛骨悚然,只见口中哪有舌头,她惊悚的望着沈翊,往后退了几步。
脑海中是自己枷锁铁链在身的画面,眼中的惊惧让沈翊顿感不妙。
沈翊被她的样子吓到了,慢慢摇头,柔声哄她,“你听我解释,听我解释.......” 伤口在撕扯着疼,他一声的诱哄,可在冬穗耳中像是阎王的催命符。
“穗儿,你听我说,好不好?你别离了我,别.......”
冬穗只见他中衣渗出了血,整个人摇摇欲坠,她强自冷静下来,盯着他胸前的伤口,抹了一把泪,“孩子还小,有什么不能慢慢教,不过是我说的有些话让他害怕了而已。”
“是,”他惨然一笑,“是我过于冲动了,见他伤了你,一时心急,你别害怕......咳咳咳咳。”他抵拳咳了几声,伤口上的血渗得更多了。
“江福,扶你们爷进去,”冬穗怔怔的望着琵琶吩咐。
江福忙去扶他,沈翊虽说不愿意,但也不敢违拗,只得任由江福搀扶着人进门去。
冬穗低头望了一眼地上跪着的琵琶,将人扶了起来,“多谢你护着我的孩子,无论是不是出于私心,可你好歹也护着他了。”
她又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儿子,刚才是自己撵他父亲的话才让他那么激动,他不知道大人们的恩怨,冬穗也不会怨他。
“太子妃,殿下不愿意吃药,不愿意换药,非说要有话和你说!”
冬穗对他的叫法不以为然,可沈翊能有什么话呢,她本想拒绝,却看见儿子斜乜着眼盯着他,不好再推辞,只得进门去。
见他苍白着脸,靠在床架子上,冬穗只得拿了绷带和药,坐在他的床边,解了他的系带,露出精壮的胸臂,她面无表情的给他擦了血,又上了药,他倒是听话,一点没动弹。
最后冬穗要走,他才拉住她急切道:“穗儿,我可以解释,我可以解释!”
冬穗不想和他吵,又坐回了原来的位置,低着脑袋听着。
“穗儿,她背着人偷偷让儿子叫她娘,其心可诛!幸好那时儿子还小,慢慢的就改了过来......”
“就算如此,你将人撵走了就是了,何必割她舌头?”冬穗恨透了他的狠!
“不,如果单只是这个,就如你所说......撵走也罢了,你还记不记得赵捷?当日她是想推你,可看见你快要掉下去,她却后悔了伸手想抓你,偏偏这时有人推了她一把,杀死我们第一个孩子的人,就是她......”
冬穗瞠目结舌,虽说她当时就不想要那个未婚之子,可到底没料到这无意之后竟然还有这么狠毒的人。
“我对她用了刑,才知她原来早已知道你怀孕,这才借刀杀人。”
“我与她无冤无仇......”她抬头望着沈翊,”她是不是很喜欢你?不然她何故这般敌视我?”
沈翊摇头,“穗儿,别人如何我不知,我的心难不成你不知?锦瑟已出嫁,至于她,不知使了什么手段,让儿子竟一寸不离,我只能留下她.......”
冬穗怔怔的,“她没使手段,她虽然有私心,到底是对沈思禾好,这样也好.......也不必我担心了......”
“穗儿,你何其聪明,难不成会想不明白?若是放任下去,如若有一日,利用不了了,难不成你要任由她摆布儿子?”
“他不是有你吗?当日若是你多关心他,何至于如此?”
沈翊哽住,要不是自己只顾着争权夺利,何至于让一个小小的婢女拿捏着儿子?他气息弱了下去,喃喃道:“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