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翊,沈初禾是我故意的,我才十七岁,未婚有子,叫我如何能活?”
“我知道。”
言至此,冬穗觑了他一眼,两人无话可说,冬穗便退了出来,见沈思禾还静静的站在原地,任由琵琶给他擦手,擦脸,她略微站了一会儿,不知该做什么。
沈思禾也望了她一眼,讪讪的低下头,似乎知道自己错了,抬手拽着袖子往脸上抹了一把,似乎是在哭,琵琶去拉他,反而被他甩手一挥,跌坐在地上。
“小禾,我们去完成我们未完成的画好不好?”
琵琶抬眼,幽怨的看了冬穗一眼,却见自己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人,将她推倒在地,冲着这个丢下他五年的的人去了。
冬穗示意两个丫鬟将她扶了起来,却反被她推开,自己跌撞着起身,怨毒的望了一眼两人的背影。
自此不提或留或回的话,冬穗画了一个霸王龙出来给他看,他也很快就忘了刚才的不愉快,画了一个他心中的威武的霸王龙出来。
“大差不差!”
他跳窜窜的将画给了父亲看,沈翊摸着他脑袋笑了,“等父亲伤好了就去好好选一棵上好的木头,给你刻出来,可好?”
沈思禾咧开嘴笑着回头望着冬穗,一溜烟跑出去寻赵姨娘去了,口中还一面叫着,“姨娘,你瞧,姨娘,你瞧。”
冬穗静静的望着他跑出去,沈翊不知何时挣扎着走到她身后,扶着她薄薄的肩,柔声安慰:“别伤心,慢慢会好的。”
她回头望他,不知何意的摇头,慢慢拨开他的大掌,走了出去。
进了厨房,既然儿子喜欢吃卤鸡蛋,那么她应当多做些,最好是让琵琶学了回去,做了给沈思禾吃,她便叫来明月去请赵姨娘来。
不一会儿,明月唯唯诺诺的回来,一手捂着脸,一手揩了一把涕泪,冬穗将她手拉开,脸上赫然一个红红的巴掌印。
“谁打的?”
明月不敢说,她到底胆小了些,不敢招惹是非,“没什么事的,姐姐,是我一不小心撞上去的。”
“撞在她们巴掌上?你可真会编!”
说着,拨开她往外走去,明月不敢惹事,连忙追了出去,冬穗直直往偏房去,一把推开门,见沈思禾正和琵琶说笑,见她进来,都停了声音。
“小禾,你先出去!”
沈思禾见她气势汹汹,想起当初父亲怎么对姨娘的,忙从床上跳了下来,挡在琵琶身前,冬穗气急了,可又不能对儿子动手。
“好孩子,你放心,我不会伤她的,我只是有事要找你姨娘说。”
“骗子,你们都是骗子!”他歇斯底里的指着冬穗大喊,“父亲以为我记不得了,可我心中记得,他是如何割了姨娘的舌头,姨娘原本好好的.......”
“呜呜呜......”琵琶蹲下身,跟他比划着,冬穗虽看不懂,但能明白她大概是在安慰他。
“我不想见你!”
沈思禾朝冬穗大吼,“你们只顾你们自己,没人在意过我的感受,没人问我想不想认你这个娘,你当初丢下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我恨你,现在你又见不得旁人对我好!你走啊!”
他哭得涕泪横流,歇斯底里,冬穗心中愧疚,盯着他,眼泪滚滚而下,“小禾......是我对不起你......”
“我不想见你。”他将门推关了起来,将冬穗挡在外面。
冬穗只得退了一步,她明白,孩子心里矛盾,但她从来不想强迫他认她,更何况母子两人或许就此再也不见了。
此事不过是琵琶让她和孩子的矛盾激化而已,不知道她和孩子说什么,还是暂时退让一步。
若是比感情,她还真比不上琵琶,指不定她离开以后孩子就抱给了她养了,那么孩子如何能离了她?
明月见她被自己孩子闹了一通,满脸的愧疚,来安慰她,“姐姐,别担心,我小时候隔一段时间见我爹也是心里别扭,可不多时就好了。”
冬穗深深叹了口气,若是旁人,她才不管,给她几个耳光,可这是她儿子,不得不照顾着他的感受,只得摸了摸明月受伤的脸,“等我替你报仇!”
回去之后,冬穗又回忆一遍前世现代有什么新奇是小孩子喜欢的,这才洗漱睡下,一觉睡到天光亮,睁眼见明月已经不再床上,定然是去挑水去了。
“姐姐,你起了吗?”
听见小奴的声音,她也忘了有多久没见到小奴了,忙应了一声,“起了,等一下,”忙将自己收拾了一番,这才来开门。
“姐姐,”他脸上红得发黑,没了四五年前得稚气,多了几分硬朗,两颊也不知是何时有的一个酒窝,笑盈盈的望着她。
这人个头似乎是在几日就拔得老高,几乎高出冬穗一个头。
“有事吗?”
“我们在山上猎了些野味,给姐姐和明月也带了些来。”
冬穗见他双手都提着兔子野鸡之类的,便接手过来,让明月给自己打下手,想着炖一只野鸡给孩子吃,这几日在乡下倒是委屈他了。
便往沈思禾房间来,见房门还紧锁,敲了一会儿门,半日不见有人来开,推了推,门从里面闩了起来,又问守着的丫鬟,都说昨晚进去了伺候睡下就不知道了。
冬穗有种不祥的预感,“都是赵姨娘陪着他睡的吗?”
俩丫鬟面面相觑,大抵是知道眼前女子的身份的,不敢怠慢了去,“是,在宫里也是姨娘陪着睡的,小皇孙是离不得姨娘的。”
江福听见几人说话,忙上来问清楚,一脚将门踢开,只见床上空荡荡,哪里有人?众人找了一遍,才在床下找到一个洞。
江福头皮发麻,将床搬了起来,见这洞不仅深,还窄只容一人,忙叫人点燃火把,纵身跃入洞中,一路爬着出去。
冬穗不敢耽搁,忙去寻沈翊说清楚当下情况,他伤势未愈,却急忙穿了衣袍,让冬穗去外面寻自己的亲兵,自己则跟着江福往洞里去了。
外面的侍卫早已分散开始寻了,冬穗不想坐以待毙,小奴陪着她往山上寻了去,她猜想这里之所以在沈家争皇位时这般宁静,定然不是因为安分了。
这湖广都督掌两省军权,能忍这几年也是不得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