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穗能猜到的,沈翊也猜得到,这条暗道不知挖了多久,一直延伸到另一户人家,进去一看,只发现早已干透的血迹,这家人不知何时早已殒命。
她听到消息也过去瞧了,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差点没吐出来,沈翊正有条不紊的吩咐下去,正这时就有人送了信来,沈翊拆开一瞧,满满的都是威胁的话语。
冬穗接过来,手都在发抖,视线越来越模糊,哭声未出,眼泪已然滚滚而下,砸在那张纸上。
“哪里来的?”沈翊面色阴寒,本就苍白的脸上似乎结了霜。
“属下们在林子里搜人,有箭雨射了过来,里面就夹着带信的箭矢,属下派人去追,却不见人。”
沈翊给江福递了个眼神,心领神会,没等冬穗反应过来,他扬手往他脖颈上一挥,人就这样栽倒在沈翊怀中,他也顾不得胸口疼,将他拢在怀里,拨开她脸颊上的碎发,盯着看了一会儿。
接过属下递来他的大氅,将人裹在里头,交给江福,“那个叫小奴还有明月的,你叫他跟着你,昼伏夜出,乔装一番回上京去。”
“殿下......这种交给林肆也是一样的,属下......要跟着殿下一同剿灭这些乱臣贼子!”
沈翊沉吟,他瞥了江福一眼,“你应当知道我将她交给你是什么意思!”
代表着沈翊的信任,可就算如此,他也不想,他宁愿在前线冲锋陷阵,也不愿意憋屈的护着人躲来躲去的。
沈翊几乎没有让他说话的余地,一面指挥着身边的亲信牵马走人。
外面已经风传了,湖广总督打着复周的名号,立宁王为新帝,以襄阳为中心,战争扩大,不过半个月的时间,就一路南下占领了荆州、随州等地。
冬穗虽不懂打仗,可她前世的世界里,古代元军南下,襄阳可是抵挡了元军的百万大军多年,听来是有些夸张,不过有利的是夏军不是当年的蒙古,不会出现南北对峙的形势。
她清醒的时候,早已出了湖广总督廖顺的地界,她不愿意往前走了。江福怕这地方还没脱离险地,也由不得她走不走。
冬穗最后还是理智胜过一切,她虽担心孩子,可自己若是跑去,若是被人捉了去,用母子俩来威胁沈翊,沈翊指不定会妥协,她不想作为人质来威胁任何人,但也不愿意往远了走。
“咱们就在这里等,是我脑子钝化了,沈翊也太过自信了,以为琵琶不敢动他儿子。”
“姐姐的意思是那个女人拿了小少爷去给别人作为威胁大爷的筹码?”明月惊诧的问。
“没有内应,哪里能从我们的眼皮子地下将小皇孙带走!”江福愤愤然道。
“小皇孙?”明月又惊异的叫了起来,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小奴瞥了明月一眼,他和那些侍卫日日混在一处,猜出了个大概,他知道的时候惊诧及惊恐可不比明月少,只是众人不知他猜出而已。
“那在姐姐屋里那位是.......”
“是当今太子!”
明月怔住了,怪不得身边的丫鬟都那么懂规矩,她没见过大户人家的丫鬟什么样的,所以也做不了对比,她轻轻捂住嘴,“那小皇孙叫姐姐娘亲,那姐姐是太子的妾了?”
被卖之前的家里,有一家邻居,他家的大女儿在在一个员外家做丫鬟,后面被员外看上做了四房,家中的彩礼都是堆山码海的给这要是太子的妾,简直不敢想.......
江福没兴趣和他们说这个,出门去打探消息了,冬穗也不想什么妾不妾的,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孩子到底如何了,她能做什么才帮得上忙!
她端坐在圈椅上,屏气凝神的听着外面的动静,只盼望江福能打听到有用的消息,不然她再理智也真是坐不住。
可结局往往是让人失望的,江福回来,带了些吃的,只说战事激烈,不仅打探不到,还要往北走。
“不行,”她蹭一下站了起来,“若是我在这个时候抛下他......再见我该怎么解释?”
再见?她跌坐在圈椅里,早已泣不成声,要是他不知道自己的存在还好,现在知道了,他心里不知道会怎么想,如果此时自己离开,会不会让他认为自己抛弃他从而有什么心理疾病?!
“太子妃,如今就算是你在他身边也没办法,不如让太子没了后顾之忧,太子爷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小皇孙受伤害的。”
冬穗有些怨天尤人,“要不是他留着那个妾,何至于此......”
人在无助的时候总是要埋怨一番,她也不例外,要是自己带着孩子走,要是他能彻底放过自己.......要是他没有什么妾......
“太子妃可冤枉殿下了,当初您死.....走后,就由娘娘做主交由琵琶来带着,想着等殿下一年丧满之后就另娶进门,哪知当时殿下贸然回京,被承顺帝革职查办,又加上伤势未愈,奔劳千里,董神医诊他伤心过度,落了个心碎的毛病,之后,又混混沌沌病了一年,清醒过来后,就觉得是他自己自私想要孩子才会让你死的,便也将这事埋怨在小皇孙身上。”
“谁人都劝不了,还是当时琵琶苦苦哀求,说小皇孙十分像您这才躲了过去,当时属下也在,当日她那个样子,每个人都以为她真心爱护小皇孙。”
他叹了口气,接着道:“后面慢慢察觉她不过是为着小皇孙能拿捏住太子,这才拼命对他好,可这时殿下四处征战,哪里有时间处理这些事,更何况你也看见了,小皇孙是何等护着她,殿下想处理也是束手束脚的。”
冬穗沉默,也是!那晚她不过是气冲冲的进去,就得了沈思禾这般对待。说来说去,她不过是抱怨两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