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儿,军士们皆有父母妻儿,我怎可为了他,让军士枉送性命?”
冬穗扯起唇笑了笑,“说起来,他比我小时候还惨,虽有锦衣玉食,然,母亲抛下他,父亲又厌恶他。”她的眼定定盯着他,他却只是垂眸,转身将她拉在榻上坐下。
“穗儿,他是我儿子,这五年,我虽陪伴他的时日短,可到底是我们的孩子,我比任何人都爱他,可如今我们当中要有一个保持理智,是不是?”
“我当初就应当带他走,说来说去是我的不是,你是男人,要孩子谁都可以给你生,”她哭了起来,抽回他握着的手,搭在膝头,沈翊心头恼她说的话,可知道她有多执拗,三言两语肯定不得她回心转意,只得耐下心将隐瞒的秘密一五一十说了。
“穗儿,你放心,城里有我安插好的人,自然会护着孩子,我不可能来这里半分准备也无,和你在一起时,是我大意了。”
“有人你为何不早说?”冬穗狠狠推了他一下,他随着她的推搡退了几步,笑吟吟的望着她。
“他们是细作,如何就轻易说出去?”他伸手去揽她,“你要保密,从今日起,你就做我身边的亲兵,伺候我起居.......”
冬穗狠狠瞪了他一眼,还是想着为了得到孩子的消息妥协了,点头应了下来,又瞄了他两眼,“当真没骗我?江福怎么不知道?”
“那个大老粗?你让他知道?”他低声在她耳边道:“我有暗卫连父皇都不知!”
冬穗有些怀疑,皇帝在做沈国公时就是了不得的人,当初她死遁也是瞒了他五年的,这父子俩可真是.....真不愧是父子!
“我说你气定神闲的,”她转过脸去,他脸凑得极近,薄唇刚好擦在她的鼻尖,两人都同时愣住了。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低哑,伸手来揽她的腰,“穗儿,别离开我。”
掌心炙热,在她腰上扶着,冬穗拨开他的手,“你寻一件身量小些的甲胄给我穿上,不然这里行走不便。”
其实她还在怀疑沈翊的话,可她一想,俩人当初不就是你不信我,我不信你,才闹得不可开交么?今日自己也实在没办法,不如相信他。
沈翊只得出去让人去寻,自然是没人穿过的,他可不想冬穗穿别的臭男人穿过的,不一会儿他亲自端了进来,放在冬穗面前,她拿起一看,长短倒是可以,就是太过宽了,索性稍微改了一下。
用棉花将自己腰上裹了极厚一层,幸得也是入秋的天气,也不会太热,这样一来,她的身材看上去就有些短粗的感觉。
沈翊在她来之后便将主帐扩大了些,用屏障隔出前后来,后面就是他和冬穗的睡觉之处,前面是他和下属商议的地方。
自然了,冬穗也怕旁人识出她是女子的身份,只得和沈翊住在一起,不过她要求在沈翊的床尾放一张小床。
那小床刚好够她睡,却又硬又难受,沈翊见她难受,让她睡自己的大床,她却回得义正言辞,“既然是亲兵,就要有亲兵的样子,这点委屈都受不了,那还不如回家等呢!”
“那好!去,端水给孤泡脚!”
冬穗的脸立马垮了下来,狠狠瞪着他,他却一副讨好的笑,为了逼真,冬穗只得听话,出去烧了水,提着水壶和盆进来,倒了一盆开水给他。
“喏!泡吧!”
他挑了挑眉,没想到冬穗这么听话,自顾的脱了鞋,伸脚进去,冬穗早已走出了主帐,才放了帘子,就听见一声杀猪般的叫声。
她缩了缩脑袋,暗暗骂他活该。
等了一会儿,想着他是消了气了,这才揭了帘子进去,见他坐在床上,就着昏暗的烛火看兵书,偷偷去看他的脚,只见红红一片没过了脚面,显然是烫伤了。
他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清了清嗓子,看她平平躺了下去,他索性也吹了蜡烛,躺了下去,辗转反侧,望着外面的火光照进来,将她玲珑曲线一览无余,他翻身转过脸去,脑子里是躺在那床上单薄的影子,就是睡不着。
“穗儿,你睡了?”
半晌,冬穗才回头去望他,含糊着道:“有事要说么?”
他气馁了,没事就不能叫她了?他见她动了一下,“我想和你说说话。”
“我不想和你说,”她果断拒绝了。
沈翊果真不说话了,不过第二日冬穗醒来时,他不知哪里去了,反倒弄得她一个亲兵要他一个主帅照料,烧好的水放在一旁给她洗脸。
“你起了?”
她正在裹胸部,听见他在外面问话,忙加快了手速,焦急道:“你别进来,我......我正穿衣裳呢!”
他在外面沉默,她忙三五下穿了衣,洗了脸,戴了盔甲这才出来,见他站在屏障外头,见她出来,脸上带着笑意,“来吃饭了。”
他在榻上坐了下来,望着她在自己对面坐了下来,这才拿起勺子添了些粥米在碗里,递到她面前柔声道:“军营里吃得粗糙,只能将就些。”
“孩子有情况了么?”
沈翊起身掀帘望了一眼外面,见四下无人,这才轻声道:“那廖顺手下有一员猛将,叫蒯暨,此人骁勇善战,深得我心,我的人正策反他呢!”
“那要拖到什么时候?”
他摇头沉默,冬穗怀疑他是说假话,将他递来的碗,重重的搁在茶几上,噌一下站了起来,立起一双绣眉,“你该不会是骗我的吧?”
“怎会?”他起身扶着她的肩膀,将人按回榻上坐下,“这种事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岂是好办的?稍安勿躁!”
“也罢!沈翊,你既然有法救孩子,那我就敬候佳音!”她抿了抿唇,“若是你真是骗我,”她说着泪珠儿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他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