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伯多打量了几眼前的女子,见她弱质纤纤,便对她说的话信了几分,“请夫人在这里等一等,我这就进去同我家夫人说去。”
冬穗知道这家人名声不好,也不敢跟着进去,便含笑道:“那我就在这里等老伯了,请同家头夫人说一说,我家也不是缺钱,只是这人实在可恶,家里头夫君和老夫人也是个心软的。”
老伯便将门关了,进去了大概小半个时辰,冬穗等得以为不会有人来了,没想到门却开了,出来了一个老嬷嬷,见门前的是个小娘子,穿着体面,不由得有些疑惑。
“这种事情怎么是个夫人来上门说呢?夫人家住何处?”
冬穗胡乱编了一个上京的地方,这老嬷嬷似乎对上京很熟,问了冬穗一大堆问题,好在她也对上京很熟,一一答了出来。
“那老妇人虽是我家唯二的仆人,可占着年纪长我些,说三道四的,我实在深受其苦,家婆又不管,只一味的吃斋念佛,这次是借着夫君来走亲戚才带了出来。”
老嬷嬷见她诚恳,自家有是有些靠山的,并不怕什么官府找上门来,但也没表现出自己多需要,便道:“先瞧瞧什么样子吧!再谈价钱。”
“价钱不拘,力气大着呢,只是实在难以管束,我家也不缺这个钱,只不过怕贵府受不了。”
“这说的什么话!我家主人最喜欢训的就是这样的,打一顿什么毛病都好了,娘子只管绑过来瞧瞧,价钱好商量!”
冬穗笑盈盈的应了好,约定了明日午时将人绑过来,出门去请了两个码头上的搬扛的伙计来,说是明日要发卖老仆人,让他们帮忙扛。
虽说有质疑,但奈何冬穗给的多,人家也满口答应了。
她回了旅店叫了饭菜一用,时间就到了傍晚,望了一眼斜阳余晖,靠着窗站了一会儿,等余晖殆尽,这才回身倒了茶吃,将文书粘贴好,拥被而眠。
翌日一早,她熟悉一番,便往码头来,闵婆子一眼就看见了她,笑得合不拢嘴,拉着就是一通说。
冬穗满脸的为难,“我昨晚回去和我家人说了,她们说我们次啊搬来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只怕被人骗了,还要帮人数钱,所以叫我将东西还你。”
她将布钱袋子还给了闵婆子,拔腿就走,这么一棵摇钱树,闵婆子怎么可能让她就i这样走,拉着又是一番苦口婆心。
冬穗犹豫了,“要不你去我家和我娘说道说道,不然我是去不了了。”
闵婆子自己就是做倒卖人口的勾当的,自然不怕,也不会想到有人会反过来倒卖她,便满口应下,一路跟着冬穗往‘家’去,走进柳巷时,冬穗突然发难,将事先早已备好的木棒拎了起来,照准了婆子的肩膀就是一棒。
闵婆子本就五大三粗的,又加上皮糙肉厚的,一棒下去只愣愣的回头望她,冬穗从来没干过这种事,见她回头,照准了脑袋又是一棒。
两棒下去,人就倒了下去,冬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人五花大绑,将巷子口等着的人叫了进来,将婆子搬扛到了柳家门前。
她依旧前去敲门,门开了又是那个老伯,让俩人抬了进去,她连门都不进,笑道:“给两位大哥些搬扛懒的费用就行,我实在是想摆脱这婆子了。”
说着便将这闵婆子的身契给了老嬷嬷,自然,这身契是她弄假做的,等他们知道了她早已逃之夭夭了。
老嬷嬷接了过来,粗略的看了一眼,因着家里几乎没出过银子,便也没什么不放心的,冬穗演戏演全套,谢了又谢,“要不是柳大官人,我家还不知道要怎么着呢!”
“好说好说,”便嘱咐门房将大门关上。
冬穗乐呵呵,办了一件大事,将害人的妖婆也弄进窟魔,拍了拍身上的灰,回去先叫了菜饭来吃,瞧着天色渐晚,想着第二日才出城,便整理了自己的行装,妥当之后入睡。
半夜一阵闹哄哄,冬穗是惊醒的人,特别是害怕沈翊追来,忙翻身起来,推窗一瞧,见四五个大汉,穿着粗布麻衣,在楼下骂骂咧咧。
冬穗瞟眼看见一人,不知是谁,瞧着倒是眼熟,正在想是谁,那人也刚好抬头看来,怔了一怔,指着冬穗的窗口大叫:“就是她,给我婆娘骗出去就没回来。”
简直吓破胆,冬穗一把拿起衣裳,一手往身上套一手拿起包袱就要往楼下跑去,没下几个阶梯就见几人已经将楼梯堵了起来,指着楼上咆哮:“她在那里!”
没办法,冬穗只得又退了回来,一面往自己的房间跑,窗子离地面不算高。店伙计不知他们来做什么的,但都知道这几人是这一带的地头蛇,不敢拦着。
冬穗回了房,反闩起门,打开窗户,望了一眼窗外,只见窗子下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垫了厚厚稻草的牛车,她哈哈笑了一声,简直天助!翻过窗户,谨慎的跳了下去。
虽做了几年的农活,可到底没练过的人矫健,更何况是从那么高的地方往下跳,一下跳跳得歪了,从牛车边滚了下来,咯一声脆响,她似乎听到了自己的骨头断了。
想站起来似乎是奢望,她四顾一下,见前面的巷子黑黢黢的,她忙拖着脚往前行走,身上的东西就算重也不敢扔,这些可是全身家当呢。
巷子又深又黑,冬穗最是怕黑了,可里面能藏人,拖着脚一直往前走,她只感觉自己的力气快用完了,回头一看,才进来不过两丈左右。
更见旅店门口几个壮汉早已从里面跳了出来,冬穗一面后退,一面在大脑飞速运转,要如何摆脱这几个人。
后退间,撞上一个温热的物体,一股龙涎的香甜扑鼻而来,接着就是一只强劲有力的手臂自后头环住她的纤腰,虽是背对着,但这个怀抱既熟悉又温暖,冬穗竟然感受到了一瞬间的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