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几日,何大夫又过来给冬穗请脉,沈翊不在,冬穗就在屏风后头见了祖孙两人。
“我听公子说夫人吃不下药,我这孙儿给夫人整理了个食材,都是针对血亏的,夫人瞧一瞧,可有食不了的,让他下去再改。”
明月接了东西过来,捧给冬穗看了一眼,不过都是普通食材,也没什么不能吃的,这时何大夫身后的小子发话了。
“这些都是我根据古籍寻到的,但是小子不以为然!小子认为,女子应当多补肉类,夫人或许觉得牛羊肉腥膻,可恰好是这些东西最能补气血,小子不明白为何古人都不喜欢捷径。”
“你这小子.......”
冬穗听他头头是道,不由得多了几分欣赏,便开口制止,“何老,你就让他说就是了。”
何大夫讪讪的应了个是字,少不得将教训孙子的话咽了下去,冬穗倒是和这个何青麟说了许多,听他倒是见解良多,也为了解闷,听他唠叨个没完。
何大夫见相谈甚欢,便开口央求道:“夫人,我家这个孙子自小有些小聪明,如今年纪见长,考了一次就气馁,老夫的意思是想让他出去游历,但他偏要说宫中才有见识,所以,今日老夫托大,求一求夫人,回京时也带上他,让他进宫做个学徒也罢。”
冬穗有些奇怪,即便是医学世家,也要先让子孙后代先多考几次,“他这才一次就放弃了,父母会同意?”
“他父母早已亡故,只剩祖孙二人相依为命!”说着老泪纵横。
冬穗也不好多说,反正对这个小子还有几分欣赏,便答应了下来,让他在自己回京时跟着她一同回去。
沈翊回来听说了此事,倒是欣慰了些,她总算有些事做,不会胡乱想些,进来瞧她,见她将腿放在大迎枕上,歪在炕上看书。
听见声音也不放书查看是不是旁人,沈翊到她跟前才看见原来是在发呆,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柔声问了些在家她做什么的。
“除了何青麟的事,也似乎没旁的事了,脚上也疼着,不然可以到处走动。”
“你想去哪里,我抱你去就是了,何必走呢?”
冬穗看了他一眼,不就是天天想着与她近亲么,她就是不让他随心,翻了个身,脸朝窗子那边转了过去,双手叠在脸颊下面靠着,“不想!”
沈翊知道她的小心思,却也只是笑笑,轻轻揉着她的臂膀,“那穗儿想去让谁陪你呢?”
她就是不说话,他只得另寻他事做了,只消冬穗望了他一眼就忙凑了过来,导致冬穗眼睛也不敢乱瞟,省得他误会。
养了快半个月,冬穗的脚好了大半,人也圆润了些,石膏也拆了,沈翊便想着启程回京,冬穗也没说反对,她知道无用,水路是最快捷的。
沈翊先将冬穗带回原来的沈府,一是他要安排好婚礼,二是怕他不在宫里的人出什么恶毒的手段,先回东宫,才进门就被皇帝召见。
沈翊便往养心殿觐见,见皇帝正在龙案后头,一旁的太监都低垂着脑袋,手一挥,左右便退了大殿门外。
“当初她何等决绝,要朕帮她走,如今怎么心甘情愿的跟你回来了?”
“父皇,当初她迫不得已,今日也如此,她既然是思禾的母亲,儿子想给她太子妃的名分!”
皇帝冷笑,“你自己也知道咱们的江山是怎么来的,我的后宫那么多人,难不成大臣会让你独守一人?沈翊!交换是等价的,要么她就将太子的位置让出来,要么就该封封,改娶就娶,她可以做太子妃,可能不能坐稳还得看她本事!”
沈翊不做旁的解释,起身便走,“父皇只管写册封圣旨便好!”
连夜又出了宫,回了沈府来。
冬穗回到沈府,到处都是熟悉的环境,也见到了景容,主仆两人先是哭了一阵,又是说了近几年的事,“我听江福说了,二姐儿,你别走了,小皇孙多可怜。”
她笑了笑,“你瞧着我还能走么?”
景容不知道该说什么,欲言又止,冬穗则看她大着肚子,便叫她不要担心,便让她好生养胎,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和她说。
下午时,沈翊也回来了,听说她见了以前的人,显然是心情好很多,进门听见她在哼歌,便从身后拥着她,头埋进她的颈窝,轻嗅着她身上的味道。
“穗儿,有你在身边真好。”
冬穗将他揽上腰的手推了,转身过来看他,“是不是陛下不同意?表哥,不是太子妃我可不会跟你进宫的。”
她就是要为难他,她也清楚,皇帝自从一开始就不喜欢她,上次一走更是厌恶,定然不会让她坐上太子妃之位。
“父皇过几日会下旨的。”
虽然意料之外,但冬穗也没多惊讶,算他有些诚意,可她也明白,太子妃哪里是好做的,可这样不也是考验沈翊到底能不能摆平前朝的事么?摆平不了,放她走,摆平了,她留下!
没几日,冬家来人了,这时冬穗才知皇帝觉得冬荷性子不适合做沈家儿媳,在冬穗没回来这几年就将人送到庄子上了,人现在生死不知。
李氏见了她第一时间是跪下磕头,泪眼婆娑的,“这么些年不知你哪里去了,咱们全家都着急,听说你死了时,我和你父亲都哭得死去活来,你有没有问太子殿下,你是什么名分?”
“对对对!”冬老爷两眼放光,上了些年纪,连胡子也稀疏了,“太子殿下给你什么名份?虽说两个外孙都是皇孙,可咱们的日子......你也看见了,并不好过。”
“我姨娘呢?我姨娘怎么不在?”